「繡眼,這次我找你回來,是有件特別的事……」想起重頭戲還沒開打,衣重山連忙說道。
「特別的事?」
「是呀……就是二十一節鈐的事。」
「二十一節鈴?那關我什麼事呀!」衣繡眼不明白。
雖然自己不當小偷,但神偷一族的人沒有人沒聽過二十一節鈐的事情。
二十一節鈴,他們這些小輩是根本沒資格見過的。
據說那是一具掛上了二十一隻金銀鈴鐺的人體骷髏。水晶的骷髏全身上下關節做得極松,又在最容易晃動的地方繫上小鈴鐺,只要稍微接觸震動,鈴鐺便會叮噹作響。
從前,二十一節鈴是族裡的人用來訓練近身盜術的工具,只要能由人體骷髏的身上將東西偷走,又不會使鈴鐺發出聲音,便能夠成為神偷一族的領導,久而久之,這二十一節鈐也就成了神偷一族的聖物了。
「你記得葛青雲嗎?」衣重山問女兒。
「當然。」衣繡眼不禁歎了口氣。「從我會認字開始,你就不斷向我提起他,要不記得都難。」
她已經聽過太多關於他的事情了,連最先學寫的字都是他的名字!
爸爸總是在她的耳邊叨念著葛青雲的智商是如何過人,身手怎麼狡捷,多麼英俊又多麼瀟灑,從小就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神偷一族繼承人。
再加上富裕的家境和與生俱來的才氣,葛青雲幾乎成了所有女性心目中的理想對象。
「那……你當然也記得你們的婚約吧?最近找個機會可以把婚事辦一辦了。」衣重山笑咪咪地說。
「婚約?」衣繡眼嚷了起來,「那不是你和他喝酒時的玩笑話嗎?」
根本沒經過她同意的婚約,怎麼算數?
「青雲那小子沒什麼不好呀!要人才是人才,要錢財又有錢財,更何況他又是呼聲最高的掌門接班人,你們很配的。」
「就是因為他是接班人,我才不要!」衣繡眼立刻反駁。「爸,你知道我根本對作賊沒興趣,你為什麼不讓他找個女神偷算了?對,華容,華容很厲害,和他很配!」想到了替死鬼,衣繡眼笑得很高興。
總不能因為她是這任掌門的女兒,就非得要嫁給下一任掌門葛青雲吧!
兩個人相差那麼多,她才不要落人話柄,自討苦吃!
「他很喜歡你……」
「喜歡個鬼,他只會欺負我!」
她可沒忘了葛青雲從前寄住在家裡修練時的那段日子,那幾年,她幾乎是日日夜夜生活在恐懼中。不知道被葛青雲嚇哭了多少次、床上被放了幾十隻死青蛙、小蛇和蚯蚓。
這種愛欺負人的男生會喜歡她?鬼才會相信。
「男孩子都會欺負喜歡的女生嘛……」衣重山企圖說服女兒。
「別拿這種老掉牙的理由來搪塞我。」
「你真不想嫁他?」他歎了口氣。自己是真的沒辦法了。
「不想。」一點點都不想。
「不喜歡他?」
「不喜歡。」
「一點點也不?」
「不。」
「那……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說得十分遺憾的樣子。
「什麼辦法?」聽到還有轉圜的餘地,衣繡眼高興得一雙鳳眼又亮了起來。
「你去把放在他那裡的二十一節鈴偷出來。」
「為什麼?那關二十一節鈴什麼事?」
「只要他的二十一節鈴被偷了,我就可以藉口他的技術還不夠熟練,找機會再拖上一陣子,他就有可能愛上別人啦!」
「好。」這個建議不錯,衣繡眼笑咪咪,打算馬上轉身就走。「我去找華容……」
堂姊衣華容偷竊的技術可以說是全族女子中最好的了,找她出馬,得手的機會很大。
「不行。」衣重山連忙拉住女兒。「這一定要你自己去才行。」
開玩笑,換別人去不就沒得玩了嗎?
「為什麼?」衣繡眼小嘴一扁,「我連偷輛停在路邊的機車都不會,要我自己去偷,根本就沒指望了嘛!」
「當然要你自己去偷,我才能有理由說他配不上你呀!」早料到她會這麼問,衣重山把準備好的理由搬了出來。
「這……」衣繡眼仍然面有難色。
「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羅,你都二十四歲了,別再拖啦!」
「好!」咬咬牙,為了自己後半生的幸福,衣繡眼還是答應了。
望著女兒義憤填膺地大踏步出門,衣重山連忙由枕頭下摸出了一具行動電話。
「青雲啊!我們家繡眼答應了,最近她就會去找你,你準備一下……什麼?不必準備?也沒錯,我們家繡眼的技術你也知道,爛到不能再爛了……」
***
「好醜。」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衣繡眼只有這一句評語。
只不過是偷個東西,為什麼還要穿得像是個電視劇中的日本忍者?
從領口緊包到腳踝的黑衣,袖口和腳踝也繞上一層層的黑棉繩,連臉都套上了黑布罩——那和日本忍者有什麼不同?
「什麼醜不醜的!?」看她一臉苦相,衣華容也笑了。「這是為了行動方便。夜裡偷東西還打算穿白衣服出門,這種脫線的事也只有你做得出來了。」
「我……不舒服。」極不舒服地扯了扯領口的扣子,衣繡眼難過地說。
她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不舒服也得忍呀!這是為了你的幸福努力。」衣華容拍拍她。
「是嗎?」衣繡眼白了她一眼,「我看,你比我還想要二十一節鈴吧?」
「我才沒有……」被人一眼看穿,衣華容聳了聳肩。
雖說誰擁有二十一節鈴誰就有可能當上神偷一族的掌門,但她對掌門之位可沒那個興趣。
她只不過是單純對那具相傳數百年的骷髏感到好奇,而且,也對如何讓二十一隻鈴都不發出聲響的偷竊技術有極大的興趣。
至於什麼掌門、葛青雲,她現在一個人好好的,自由自在得很,何必自找罪受?
據說連現在的掌門也只能練到讓十九隻鈴鐺不響,葛青雲做得到嗎?
「好難過……」衣繡眼還是拚命大口吸氣,順手就將高領上的扣子解開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