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想知道為什麼娶她、以及愛她的理由,他以為從日常的言行舉止就足以證明他在乎她的事實,沒想到她還是那麼沒安全感。
等見著這小磨人精,他得學學隔壁座位的男人哄女人的伎倆,告訴她:他愛她!這樣,她就不用老疑神疑鬼,擔心他別的女人搶走了。
疲憊的唇角皺褶漸漸舒緩,他勾起薄唇,安心地沉入夢鄉。
母親過世後,每當心情陷入低潮或無助時,亞貝會回舊家待上一整天,將所有相本溫習一遍,整頓自己的心情,之後,再信心充沛的迎接未來的每一天。
年前,婆婆擔心她睹物恩人,建議將舊家賣掉,她堅持不賣。
不為什麼,至少在她心底深處會覺得自己還有一個「娘家」可以回去。
推開記憶之門,往日時光重現,母親與她生活的點點滴滴滲入她的骨血中,化作成串淚珠。家裡的擺設維持母親還在世的模樣,沒有做任何變動,她彷彿聽到母親溫婉慈祥的喚她起床上學、早餐桌上母女倆的閒話家常,還有半夜睡不著,溜到母親床上膩著她傾訴對紹熙的相思苦……
她好想念媽咪……
一路來到書房,從書櫃抱出七、八冊厚重的相簿,從她出生第一天記錄到結婚為止的家居、旅遊照片。
「娘家」成為她逃避現實的天堂,看相簿則是她揮別哀傷、振作精神的儀式,她在這兒找到重新出發的力量!
她覺得自己比去年勇敢許多,也不像從前那麼愛哭、愛依賴人了。回國才不過一個月,她似乎蒼老了好幾歲。
她真的能夠擁有紹熙的愛嗎?她翻著一頁又一頁的照片,問著相片裡笑容燦的母親。
「媽,我該怎麼辦?」她掩面哭泣,祈求母親給她力量。
她真的好愛好愛他!她無法想像沒有紹熙的日子該怎麼過,她不能沒有他!
門鈐響起,她以為婆婆來了,急忙擦乾眼淚應門。大門開,迎:面一尊意料不到的凶神惡煞矗立跟前。
只見「凶神惡煞」怒吼著——
「紀、亞、貝!」
巨大的咆哮聲,震得亞貝耳膜發疼。「紹熙……你回來了?」
長那麼大,她第一次見到紹熙在她面前發那麼大火。
只見韓熙俊臉刷白,全身肌肉緊繃著,胸口上下起伏著,似乎在壓著滾滾沸剩的狂怒。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若不是發現紹熙全身籠罩在低氣壓裡,她真恨不得像「惡虎撲羊」般緊緊黏在他身上撒嬌。
「你你……你居然……」他食指指向她,聲調顫抖。
紹熙口吃!她呆住了,打她懂事以來,第一次見到他說話結巴。
他用行動代替言語,顫抖的大掌輕按向她的小腹。
哦喔,東窗事發!
她還來不及自首,韓紹熙已經怒吼,「你懷孕了!」
「我、我……」她囁嚅著。「對不起。」
「你……你怎麼可以?」他氣呼呼,拿她莫可奈何。
「媽答應我說她不會洩漏的。」亞貝咕噥著,決定將共犯拉出來一起承擔責任。
「你自己要媽別說,還敢亂栽,要是我不回來呢?你打算什麼時候才告訴我你懷孕的事?」他總算恢復正常,說話不打結了。
「你不要那麼大聲嚷嚷嘛!我是孕婦,禁不起嚇的。」她以為可以「母憑子貴」,賴掉責罵。
但韓紹熙可不吃它這套!「老媽說懶得看我們『歹戲拖棚」』,要我們自行解決。」
她癟嘴。「沒想到她跟我同陣營那麼久,居然陣前倒戈,真沒義氣!」
「哈哈哈……」他發出自得知亞貝懷孕的消息後的開懷暢笑。「媽早料到你會怪她,特地要我傳話,說她是棄暗投明。」
「嘖,我還反清復明咧!」她翻白眼,暗罵婆婆不顧婆媳道義。
「你腦袋瓜子到底在想什麼呀?」難怪有人說「女孩都是外星人」。
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心虛地不敢正眼瞧他。「沒呀!」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要當爸爸了!」沒有及時得到消息,讓他心情有些鬱悶。
「我……」她欲言又止。
「難道你還不相信我!」他憂慮的追問。
她揚睫,偷望他氣得青筋暴露的怒容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我當然相信你。」
「那你還有什麼疑問?現在提出來,我一次回答你。」他勾起她的下顎,望進彼此的眼瞳。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娶我。」她一咬牙、眼一閉,衝口而出。
「你這個傻瓜!」他不知道應該把她抓起來打一頓,還是重重的親吻她,這個寶貝隱瞞懷孕的事實,只為了想知道自己為什麼娶她!!
「我本來就是傻瓜……」她垂下嘴角,陷入自艾自憐中。
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即將發紅的怒火。「這種事,我只打算說一次,不會再講第二遍。」
她胸口一窒,幾乎忘了呼吸。好緊張,紹熙要對她說什麼?
「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對你只是兄妹之情,直到你母親的事讓我重新思考對你的感覺。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會有什麼表現,我只知道,從來沒有一個人的眼淚會讓我如此不捨!當我發現對你的關心已遠遠超過兄長對妹妹的界線時,就決定要照顧你一輩子。我在乎你,紀亞貝!因為你的癡、你的真,雖然你總是犯疑心病,不相信我?」
起初,她聽著他的「愛情宣言」,整個人暈陶陶的,直到最後一句才發現不對勁。
「你——你取笑我!」她忍不住嬌斥,掄起粉拳捶他。
「不氣了?」他任由她的拳頭招呼在自己身上,不敢陪她打鬧,怕她動了胎氣。
「嗯。」她含笑點頭,粉頰上緋紅一片。「你還沒說那三個字。」
「哪三個宇?」他都說得口乾舌燥了,還有什麼忘記說嗎?
地輕輕跺腳,含羞帶怯。「就那三個字!」
哦——他拍額暗罵自己遲鈍。
「你不是明白我的心意了?」他有些不自在。聽別人說「我愛你」是一回事,輪到自己,可就有點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