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沒有為難他們?沒有傷害他們吧?」弦月急忙問道。
「公主,你如此關心他們是因為愛屋及烏嗎?」白荷皺著眉頭,仔細觀察弦月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不想傷害無辜。」弦月眼神遊移,紅著臉否認。
「是嗎?」白荷的懷疑全寫在臉上。
「當然……身為公主,我何必騙你呢?」
雖然弦月用力點頭想增加說服力,卻依然瞞不了白荷。
多年的相處使白荷一看便知情況有異,但她也明白此刻就算窮追猛打,依弦月倔強的個性,絕對逼不出真相,於是她選擇繼續說下去。
「放心吧,如同王將軍所料,他們都是饑民,所以才淪落為盜賊,早早就放走他們。」
「嗯,很好、很好。」弦月整個人放輕鬆,頻頻點頭。
「王將軍幫助他們回到卓元國,各自想辦法討生活。」
白荷把整個事件從頭到尾交代清楚,算是為打劫事件寫下一個完美的句點。
「太好了,王將軍的安排真得極為妥當。」
弦月的眼神綻放出喜悅,看在白荷眼底,更加深她心中的不安。
「其實……」白荷欲言又止,仔細思索依她的身份接下來該說的話。
「其實什麼?」弦月聽出白荷的意思,似乎尚有後續。
「那些饑民全是戰亂下的受害者。」
「原來如此,難怪全都穿著破爛的衣服。」
「戰火一起,他們無家可歸,被迫必須攜家帶眷遠離家園,以致淪落到居無定所的處境。」白荷的表情蒙上一股悲哀。
「唉,真可憐。」弦月忍不住為饑民感到傷心。
「為了活下去,有一口飯吃,他們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會選擇做強盜。」
「嗯,我明白。」弦月邊聽邊點頭,經過這些天與吳子規的相處,她逐漸明白金錢的價值。
「其實他們都是善良的人。」
「我想也是,有飯吃,誰想冒險做強盜。」
「所以,你知道自己身上背負著多大的責任嗎?」白荷話鋒一轉,順勢帶出「和親」的議題。
「我……」弦月猛地抬頭,迎向白荷正義凜然的眼神,心中頓時升起想逃的念頭。
「公主,我知道『和親』對你是件不公平的事情。」白荷一臉痛楚,她同樣不願弦月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本來就不公平。」弦月咬牙切齒,恨恨地說。
一想到原來少女和吳子規是舊識,她心裡更是不滿,畢竟,或多或少,她是因為那位少女,而沒有斷然拒絕父王的提議,如今卻發現,她深深的喜歡上吳子規,又如何能若無其事的嫁給他人呢?又如何面對那位少女呢?
「但你一人身繫千萬人的幸福……」白荷繼續進逼,苦口婆心只為讓弦月明白,責任來時,依然得堅強面對。
「我……」弦月轉頭避開白荷的眼神,心下明白,此次遇到白荷自然無法再有任何推拖之辭,然而……
「凡事要以大局著想,公主——」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及任務,我不會辜負大家的期許。」弦月打斷白荷的話,心中作好決定。
「多謝公主。」白荷的眉頭沒有因為弦月的承諾而舒解,因為承諾的背後,是弦月必須犧牲終身的幸福。
「這是我身為公主,應該擔負的義務,你不必謝我。」事已至此,弦月只得強打起精神。
「公主,你變懂事了。」她的懂事只讓白荷更心酸。
「是嗎?」弦月苦笑回應。
「我們什麼時候趕去和王將軍會合?」
「等一下。」
「公主,你才剛答應我,現在又反悔了嗎?」
「放心,我會說到做到,只是在這之前,我有一個條件。」
「公主儘管說。」白荷心想,無論如何要幫公主完成心願。
「我一定要找到吳子規,確認他平安無事後,我自然會乖乖跟你走。」她之所以下定決心跟白荷走,吳子規是一部分原因。
吳子規那些傷人的話早清楚對她表明「她不是他的什麼人」,她怎麼可能繼續賴在他身邊呢?他說出事實,但她心中為何感到有把刀在割呢?
「公主,你還好吧,為什麼哭了?」白荷驚訝的問。
「哭?」弦月一摸臉頰,淚水不知何時流滿整張臉。
「公主,你為何如此難過、傷心呢?」
「我……我沒有啊!」弦月連忙擦乾淚水。
「公主……」
「我沒哭,大概是迷藥造成眼睛不舒服吧。」弦月假意揉著眼睛。
「公主……」
自兩人相識以來,不管遇到任何事,弦月頂多假意哭兩聲搏取同情,不會當真掉下眼淚,這還是頭一遭。
「我沒事,你繼續說吧。」弦月勉強一笑,因為她如果繼續難過下去,白荷會一起跟著傷心。
表面上,弦月貴為公主,私底下,白荷卻是她的師父,而實際上,兩人情同姐妹,情緒極容易受到對方影響。
「好吧!」白荷歎口氣繼續說明,「從那群難民的口中得知,他們其實並不清楚那位軍師是打哪裡來的。」
「是嗎?」
「就在他們走投無路之下,有一天他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把他們組織起來。」
「那些人居然願意聽他的話?吳子規那麼有群眾魅力?」
「他提出一項計劃。」
「軍師本來就應該提建議。」
「就是在不傷人的情況下搶一些錢,再分給大家買地種田,所以,大家很樂意跟著他行動。」
「原來如此……」弦月邊聽邊點頭。
「沒想到第一次打劫,他居然被你捉……嗯,捉走了你……」白荷顧慮弦月的顏面,沒說出實情。
弦月再度想到當時的情況,不自覺的輕笑一聲。
「我一路追查你的行蹤,終於在破廟中發現你。」唉,不對的時候,出現對的人,這兩個人注定沒結果。白荷心裡為弦月感到遺憾。
「他呢?有他的下落嗎?」談到吳子規的行蹤,弦月特別的關心,這也是目前她唯一在意的事。
「再給我一天的時間,我一定會找到他,帶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