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輯一高興,大家的情緒自然也高張,於是平常不敢說出口的要求,現在卻順理成章的被提了出來。
「老編,我們應該有個慶功宴,慶祝一下這次我們空前的勝利!」
「對呀,不但空前,而且很可能還絕後呢!除了我們目的地雜誌社,還有誰有本事採訪到東方祺?」
總編輯非常難得的,居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異常」爽快的答應了同仁的建議。「當然,慶功宴,就這麼說定了!時間、地點讓凌婧來挑選。沒問題,我們現在正需要一個慶功宴!」
凌婧心想,等他激情褪去之後,一定會為自己的荷包大出血後悔不已。
慶功宴……
這三個字又讓她想起了邵予呈。
她當然不可能有一個像他們公司那樣豪氣的慶功宴,甚至也不會像他那樣的特別,不過這卻是屬於她自己的慶功宴,一個屬於豐收季節的慶功宴。
銷售的反應超過了預期,連帶使凌婧的名氣在同業間也為之水漲船高,但這些都會隨著時間慢慢的淡去,至少對她自己而言,眼前她的煩惱並沒有因此而消失。
已經一個多月的時間,邵予呈都沒有再和她聯絡。
為什麼?她問了自己太多次的為什麼,只可惜在紙上胡亂塗鴉的答案中,並沒有一個讓她覺得合情又合理的。
他幫了她一個大忙,照理說她應該謝謝他才對。
她當然也很想這麼做,只是……他態度的轉變,會不會反而拒絕了她的好意呢?至今她還不清楚邵予呈為什麼會改變,不但驚喜的鮮花不再,甚至連通慰問的電話都沒有,他像是忽然從她的世界中隱形了一樣,兩人之間又回到了原點,只是曾經共處過的陌生人。
陌生人,這三個字讓她產生了不曾有過的酸楚。
為什麼?又是一句為什麼。如果有機會的話,她真想當面向他問個清楚。
反覆的思緒終究抵不過執拗在心裡的渴望,凌婧說服自己鼓起勇氣,撥通了他的專線電話。曾經那樣熟悉的八個號碼,如今卻顯得生疏而遙遠。
就當是向他說聲謝謝吧!基於這個理由,她就應該打這個電話。
「我是邵予呈。哪位?」
忽然聽到了期盼中的聲音,反倒讓她覺得不自在了起來。她遲疑了片刻,才表明自己的身份。
「予呈,是我凌婧。」
對方沉默了片刻,不知是意外還是覺得不耐煩。再開口他還是用一樣冷淡公式化的語調,並沒有因為她的表明而改變。
「你找我有事?」
這不是她想像中應該聽到的語氣,沒有熱情,沒有溫度,甚至沒有一點點歡喜的感覺。
「我……想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採訪到東方祺……」
「那是我答應的,我只是完成了我答應的事。」
她該怎麼接下去呢?他為什麼會變得這麼的冷漠?還是有錢人都是這樣的,一旦失去興趣就連話都不想說?她還以為予呈不會是這樣的人!
「我想……如果你的時間允許的話,我想請你吃飯,當面謝謝你。」
話筒的另一端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他歎了一口氣嗎?她沒能仔細聽清楚。
「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我們還有吃飯的必要嗎?」
「予呈……」
「我想,就當我接受你的好意吧!這樣就可以了。」
「可是,予呈……」
「我還有事要忙,也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他掛上了電話。
兀自對著話筒發呆的凌婧,卻感覺到自己的心中有某一部分被剝離,由撕開的情緒中掙脫而出的洪水猛獸,此刻正殘忍的侵蝕著她的心。她覺得痛,覺得懊喪,她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或許,是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對了?
這就是她的選擇嗎?選擇之後就會失去一部分的自己嗎?她和予呈往後都會形同陌路嗎?他也不會再關心她了嗎?
她不知道,但是當電話鈴聲響起,她下意識的馬上拿起話筒。也許是予呈後悔了,也許是予呈後悔剛剛那樣冷淡的對待她,也許是他有話想對她說……
但都不是,是莫堇的聲音。
「凌婧,你這個星期日有空嗎?」
「有事?我應該有空。」
「那……子◇他有話想對你說,你能不能……」
「溫子◇?我和他有什麼好說的?」
到現在凌婧才發現,莫堇的聲音怪怪的,是感冒了嗎?
「別這樣,凌婧,給他一次機會,他真的改變了,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我拜託你給他一次機會吧?讓他把想說的話說完……」
「怎麼了?莫堇,你怎麼……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生病了還是……」
「沒有,沒事,我只是要你答應我,星期日你一定會赴約。」
「如果你也去的話。莫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
「你答應我?」莫堇也不解釋,只是很堅持要她答應。
「好,我答應。」
雖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凌婧可以發現來自好友的不同……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在同一刻亂了方寸?為什麼所有的事都擠成一團呢?
「莫堇,她還沒到嗎?奇怪,她很少遲到的。」
凌婧讓侍者帶入座,沒看到莫堇出現,她顯得有點不耐煩。她甚至沒有正眼瞧一下旁邊的溫子◇。
「莫堇沒說她要來。」
可以說,他已經習慣凌婧對他的那種態度與驕氣……只是,不曉得為什麼,之前習以為常的,今天卻變得難以忍受。
「什麼?!她不來,那……你怎麼變了?」凌婧口氣驟然的改變,是出於對他的訝異。「溫子◇?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只是聳聳肩,笑了笑。
「你……真看不出來,原來你也長得滿……好看的,這衣服……為什麼以前沒有看你穿過?」
本來他應該很高興她的稱讚才是,只是,並沒有他想像中該有的喜悅。
「你說話呀!幹嘛不回答我的問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凌婧真是討厭他吊自己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