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再說個不字試試看。」季仲桓深逐的眼像著火似的,發出強烈的熾焰。
他身上有股奇妙的氣息,很能獲得女性的好感。
雪茵咬咬唇,不爭氣地跨上後座。
他自己的無肩T恤和牛仔短褲,非常性格地包裹住他壯碩結實的嗣體。
雪茵羞赧地往後邊移了下,他立刻強悍地抓住她的小手,往腰際一帶。「抱緊,否則摔出去可不關我的事。」
風馳電掣之中,他不時往後照鏡上,偷瞄她隨風亂舞的直髮,細緻雪白的五官、臉頰,晶晶亮亮的水眸。
在每個紅燈暫停的當口,他若有意似無意地緊急煞車,讓雪茵的身軀不由自主擠向他的背、環緊他的腰,以尋求刺激的快感。
雪茵隨著了無目的的飄乘,一路胡思亂想,想像他不絕於耳的風流艷史,自己醜小鴨難以變天鵝的窘況,想像萬一有天被他拋棄的慘狀……
「到了。」季仲桓的聲音阻止她無謂的自艾自憐。
原來他們到了海邊的堤防上。他從車箱裡取出漁竿,一節一節接上。
「你經常釣魚?」雪茵好奇地問。
「小時候跟我爸常去海釣,後來他續絃取了我弟弟他媽,我就再也沒來釣過魚了。今天例外。」他睨了一眼雪茵,唇畔的笑冷凝得沒半點溫度。
從同學口中隱約得知,他非常不能諒解他父親又娶了別的女人。也許是太懷念已經逝世的母親,使得他和後母相處得並不愉快。
他從不喊她阿姨,更遑論媽媽。向別人介紹她時,就說「我弟弟他媽」,他弟弟今年才五歲,跟他小時候幾乎長得一模一樣,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他和弟弟卻能開開心心地玩在一起。
雪茵沒問他今天為什麼要例外,只靜靜地坐在一旁,看他系勾、上餌、拋線向一片蔚藍。
「你呢?第一次到海邊來?」他指著左手邊,有一片濃蔭遮住的地方,示意雪茵坐過去。
「唔。沒人有時間帶我來這種地方。」她的媽媽不知去向,爸爸則遠在天邊,姑姑和叔叔成天忙得團團轉,奶奶已經很老了,連到街上買東西都要人陪,誰能陪她到海邊釣魚?
「可憐蟲一個。」季仲桓的語氣沒絲毫同情的意味:「暖,握緊。」
把魚竿父給雪茵後,他兀自走向長堤盡頭,邊走邊吹著口哨,將一粒粒小石塊踢得四處紛飛。
雪茵望著他的背影,突然綺思幻想自己與他私奔至天涯海角,讓全世界的人再也找不到她……想像自己擁有完美的愛情,尋到最可靠溫馨的港口,可以隨心所欲地倘徉、大笑,甚至哭泣……
然後,她驚覺他的影子不知何時消失了,一如她不著邊際的幻想般,令她慘然苦笑。遲早有一天,他會離她而去的,就像此時此刻一樣,消逝得教她措手不及。
雪茵甩甩頭,暗嘲自己大傻。
「誰?」她低呼一聲。
兩隻孔武有力的手,從背後環腰摟住她,粗大的掌彷彿泥鰍游過地尚未發育完全的羞澀乳房。
雪茵從潔淨的肥皂味和汗濕的原始氣息,明白這個魯男子百分之百是季仲桓。這世上除了他之外,沒有第二個男人敢如此待她。
「你是我的。」季仲桓殷切地低語。
「你弄錯了,我不是。」即使在最纏綿的一刻,雪茵也沒有因此喪失清晰的理智。
「什麼意思?你敢說你不喜歡我?」雖然有些慍怒,不老實的雙手更大膽地輕撫過她的肚臍眼,激動地左右徘徊。
「喜歡你就該是你的人嗎?」雪茵不想讓他太得意,兩年多來,她受的折磨已經夠多了。
他從不珍惜她的感情,她也不該笨得一再付出。現在或許只有一點心痛,一點難以言喻的惆悵;可以後呢?她無法想像他翻臉無情的樣子,真要有那麼一天;她鐵定會難過得想自殺。
「轉過來。」他粗魯地扳過雪茵的身子,害她差點弄丟了手中的漁竿。「我是不是第一個親你的人?」
這算什麼問題?他根本沒權利問。可,老實的雪茵還是坦白地點點頭。
「這就對啦,女人的初吻和初夜一樣的,都該奉獻給自己的丈夫。」他說得振振有辭,宛如宣佈主權似的。
「真要這樣,你會犯了重婚罪的。」他吻過的女生,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吧!
「只娶你一個怎麼會犯重婚罪?」覺得和她理論逞口舌之快簡直浪費時間,季仲桓決定用最快速有效的方法,逼她俯首稱「妾」。
趁雪茵不留神,詭詐的唇已合住她的小嘴,一路舐吮向她高挺俏麗的鼻子,仿如石膏般細緻潔白的兩頰、頸項,微賁的酥胸……
雪茵在他懷裡,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看他一臉陶醉,恨恨地把淚水吞回肚子裡,腦中充塞的是激越、憤怒、憂傷和無力自拔的矛盾。
他熱情的擁吻將她奄奄一息的心整個喚醒了,比春雨的滋潤更能撫慰她長年乾涸的靈魂。但,他的深情綢繆並不止對她一個人,他們的戀情注定了要像火柴棒的光芒一樣瞬間即逝。
「你一言不發,是默認了願意當我的妻,還是敢怒不敢言?」他的愛是要靠行動驗證的,不容丁點遲疑。
雪茵的態度隱晦不明,讓他摸不著頭緒,心中大是不快。女人的頭殼裡不知都裝了些什麼?不理她的時候不開心,認真表明心意了,她也不見得欣然接受。
在季仲桓眼裡,雪茵雖非絕色美女,身材也不夠婀娜曼妙;但她很純、很真,是他喜歡的女生當中,最符合資妻良母典型的。
自他母親過世——不,是離家出走,「死」這個字眼,是他爸爸拿來安慰他並留住顏面用的。事實的真相始終未被揭穿,全該歸功於他那個律師叔叔的神通廣大,在他媽媽和別的男人私奔後不到一星期,即火速找到她,並要求她立下離婚協議書,斬清與他爸爸和他之間的任何關係。
他媽媽的不貞,帶給他莫大的震撼,深深傷害了他當時仍屬幼小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