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張開嘴,他又一手按住。「給你一個星期考慮。不管你的答案是Yesorno,我都會無異議接受。可以嗎?」
「不用了,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她是挖心掏肺愛著他的,但保守的道德觀總能輕易凌駕於她對情感的追求,既然擺脫了不禮教的束縛,她寧可委屈地選擇退出。
她無助悲哀的神情激怒了他,他押上數年打拼出來的事業當賭注,但求與她共偕白首,而她卻滿不在意。
「你說過你愛我的。」
「我是……沒錯,但她呢,她怎麼辦?」她也曾嘗過被忽視被摒棄的滋味,所以特別能體會陳美薇的苦。
唉唉!看樣於,他還是一個極其容易變心的男人。
男人呵!
「明白嗎?你不可以再見一個愛一個,你每見異思遷一次,就會傷一個無辜女子的心,懂嗎?」
季仲桓這會兒似乎完全冷靜下來了,而輕觸著雪茵的鼻尖,低聲問:「怎麼樣你才肯乾乾脆脆的嫁給我?」他的手又開始不規矩了。
他向來不懂得尊重她的身體,老以主宰者的態勢任意撫觸她柔軟細緻的身軀。雪茵躲無可躲,只好隨他,橫豎她已打定主意,要在今夜把自己獻給他,畢竟他是最初且極可能是最後的愛。
「仁慈點也認真點成不成?」她歎口氣,道。「老是玩弄別人的感情,老天爺會懲罰你的。「你真的不嫁給我?」他的手已經解開她長褲的鈕扣,正準備拉開拉鏈……
雪茵慌忙握住他的手。「別,至少不要在這裡。」
「回答我。」他按下椅背的調整把手,身體像一襲溫暖棉被,迅速覆蓋在她身上,隨著夜風呼嘯而過,他的喘息也一聲急似一聲,貪婪的眼,彷彿預備將她生吞活剝似的。
雪茵吸入他獨特的氣味和短促的喘息,只覺腦子突呈一片空白。多年前,從青澀年歲時即被殘忍壓抑的慾念,倏忽之間,化成猛烈竄奔的急流,亟欲滋養靈魂深處那片荒蕪許久的心田。
「我只想擁有今夜,今夜的你。」她像融化的奶油,癱軟在他火熱的躲體下。「我一起試著不要碰你,」他在她耳畔啞聲說道。
「那樣的抑制快把我整瘋了。趁著我還有理智的時候趕快說不,否則就答應嫁給我,我也許……願意饒你這一次。」他的手滑向椅座,托起她的臀。
激烈的欲情在她體內爆發開來,幾乎將她整個淹沒了。她沒有力量去拒絕,也根本不想拒絕。她愛著他,不是嗎?何況,她比他更急切渴望這一刻的到來,過了今晚,天曉得還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要他,要他給她一個足以在往後歲月裡慢慢咀嚼的美好回憶。
他瞭解她的默許,一秒鐘也不想浪費,立即袒程相迎……
「就在這裡……」她傻氣地問。
「不會有人來的。」
在痛楚與狂歡中,宛似有一道絕美的樂音緩緩響起……唱出往日的燦爛、無憂,逝去的歡愉和淚水……
她由處子變成少婦,在激越的頂峰一遍一遍地呼喚他的名字。是什麼樣的命運令他們異鄉重逢?愛原來是可以如此生死相許,這般地久天長,她心滿意足地抱緊了他,淌下猶如水晶晶瑩剔透的清淚。
季仲桓望著椅座上那灘血漬,膛目結舌地說不出話來。怎麼會?
「你結婚六年,還有一個十歲的女兒,而我居然還是個處女?」簡直不可思議。
他沒有處女情結,更不會沙文地要求他未來的伴侶必須把初夜留給他。但,這……未免太離譜了。
他滿懷疼惜地緊緊擁住她。「現在你還敢說不要嫁給我?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人了,聽清楚沒?」
雪茵盯著他熊熊熾燃的黑眸,瑟縮倚偎在他懷裡,細細揣想他話中的含意,以及接下來他可能採取的瘋狂行為。
★ ★ ★
「你遲到了。」陳美薇倚坐在靠窗的位置,鐵青著臉送給甫進門的李察一記衛生眼。
在紐約最繁華的鬧區。打烊的「OZ——餐廳」。
陳美薇的爸爸是這家餐廳的頭號大股東。
「有許多事情等著處理,一時忙不過來。」
「呸!以為我不知道你人事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她揮手示意特別留下來招呼她的餐廳經理,不必搭理李察。
惡意撇下雪茵和克莉兒之後,李察便專搞毒品買賣,他和大部分東歐或其他落後國家流落美國的非法居留者一樣,總是居無定所,一年換十幾、二十個老闆,最後乾脆做「黑的」。
陳美薇發現季仲桓態度有異,且經常三天兩頭往舊金山跑,便找了偵探社,查出雪茵和李察全部的底細,準備一舉剷除掠奪她幸福的絆腳石。
當然,如果必要,她這個紅顏過老的六十分佳人,會不惜給背叛自己的情人一個致命的禮物。
如果他不懸崖勒馬,及時回頭的話。
「客氣點,否則——」「砰!」一疊百元美鈔十分囂張刺眼地被擲到李察面前,逼他把剛才那些屁話全部吞回去。
「怎麼樣?」陳美薇從很小很小就知道,向錢能使鬼推磨,特別是視錢如命的餓死鬼。
「成交!」李察把玩了下那疊鈔票,非常爽快地答應她的要求。
「萬一搞砸了,當心我會要你的命。」她的陰狠可絲毫不比李察遜色。
「諒你沒那個本事。」李察厭惡地冷哼一聲,大步走出餐廳。
可憎的女人,和雪茵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難怪姓季的律師不要她。
這麼簡單的事情,三歲小孩都辦得到,他怎會搞砸。其實他賺的錢已經不少了,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但,錢哪有嫌多的?再說,她只是要求他絕對不可以答應和雪茵離婚而已。輕輕鬆鬆就可賺進一萬美金,何樂而不為?
六年多了,不知道雪茵和克莉兒怎麼樣了?假使沒遇見丹尼爾和克莉兒,他原本已經決定將離婚協議書寄給雪茵,到底是他對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