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方才自己毫不知羞恥的投入他懷裡哭泣尋求安慰,她的臉更紅了。
「少說那些噁心話!」小玉凶巴巴的打斷兩人無言的凝視。「我們小姐要你來畫畫像的,不是要你來阿諛諂媚的。」
「我是畫了啊!」耿擎一臉無辜的說著,還朝著裴憶憶眨了眨眼。
「呵!」裴憶憶掩嘴一笑。「算了,小玉,別為難他了,我們再找別的畫像師好了,反正還有時間。」
「也只好這樣了。」小玉無奈的歎氣,但轉向耿擎時又一臉凶相。「因為你沒有照約定畫,所以我也不能給你一百兩銀子。」
「我不要一百兩銀子。」耿擎看著裴憶憶回答,「這張畫是我送妳的,明天我會再來,到時我一定會照約定將妳畫得醜陋不堪。」
「送我?」裴憶憶一楞。「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妳知道,妳在我眼裡有多麼美麗。」
這話說得裴憶憶雙頰再度緋紅,心頭那異樣的情愫再次漾動,擴大了停留的地方,她忙不迭低下頭,不敢再注視那雙既邪氣又似乎充滿真誠與溫柔的雙眸。
「少耍嘴皮子了。」小玉揮揮手趕他們走。「你們快點走吧!明天也不用再來了。」
「我明天一定會來的。」耿擎依舊注視著裴憶憶。
縱使全身每一條神經都在提醒她,他在注視她,裴憶憶螓首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只能任紅潮不斷的在全身氾濫!
「好了,好了,快走吧!」小玉又趕他們。
「我明天一定會來。」
拋下這句話,耿擎流連的再看一眼依舊低垂著頭的裴憶憶後,領著侍從王勇離開了。
???
回王府的一路上,王勇幾次欲言又止,最後終於忍不住了。
「爺……」王勇偷偷瞧他,「您……」
「有什麼話就直說了吧!」
「爺,」王勇鼓起勇氣,「您喜歡裴家小姐是嗎?」
「她挺有趣的。」耿擎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有趣?
有人會這麼形容自己看上的女子嗎?
王勇心頭產生一個大疑問,瞧瞧身旁王爺氣定神閒的模樣,忍不住又開口了。
「我覺得,爺是喜歡她的。」
「哦?」耿擎有趣的揚揚眉,「為什麼?」
「我跟在爺的身邊這麼些年,從來沒見過爺對哪位姑娘這麼有興趣,更別說爺還為了她冒充畫像師,讓她在懷裡哭,還……」說了那些噁心的話。
不過後面這句話,王勇可不敢當面告訴王爺。
以王爺的身份外貌,城裡未出嫁的閨女哪個不想嫁給王爺為妻?大膽一些的,甚至當面對著王爺示愛。
但不管對待哪家閨女,王爺始終以禮相待,語氣也是溫和有禮卻稍嫌冷淡,可不曾出現像今日對裴家小姐的態度,簡直就像個登徒子。
「是這樣嗎?」耿擎玩味的咋咋舌。
他倒沒想過自己的心態,會是王勇說的這樣嗎?
???
因為我看見的小姐就是這麼美,畫筆是很難說謊的。
裴憶憶將手中畫像攤開,怔怔凝望著畫中明明是她,卻又比她美上好幾倍的人像,她腦子裡又浮現畫像師那雙會勾人心魂的眼睛,以及他那句讚美的話。
「他說的是真心話嗎?」
她忍不住低聲問著,心裡的迷惑浮上了眼底,卻化成渴望相信又深怕受傷害的光彩。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美。
或許是京城裡美女太多了,她也見多了,總認為自己與她們比起來,不過勉強稱得上清秀,若非家境還算不錯,再加上她刺繡的功夫人人稱讚,娶了她不只能有一筆豐厚的嫁妝,婚後她的刺繡也能為夫家攢進大筆錢,否則她認為自己可能到雙十年華都不會有人來提親。
這還是頭一次,頭一次有男子當著她的面稱讚她美麗,也是頭一次她的心因為旁人的稱讚而止不住雀躍的跳動。
更是頭一次,頭一次讓她意識到自己是個女人,一個已到適婚年齡的女人,很快就要出嫁生子……
出嫁……
這兩個字在她心頭迴響著,恍惚間她腦海浮現一個人影,一雙帶點邪魅又似真誠的雙眼……
如果……她要嫁的對象是他,那……
「我在想什麼?」裴憶憶猛地搖搖頭,一雙秀眉緊緊靠攏在一起。
才見第一次面的男子呢!她竟然在想像著成為他的妻子?她……她想嫁人想瘋了啊?真是!
但縱使如此斥責自己,卻怎麼也無法將心底那不該存在,卻又佔據著一席之地的陌生情愫全然抹去……
「小姐,妳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
小玉的嚷嚷聲大老遠就響起,不一會兒,人就出現在她眼前,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姐……」小玉猛喘一口氣,眼光瞥見小姐手上的那幅畫。「小姐,妳在看那幅畫?」平時非她叫不起床的小姐,這會兒竟然自個兒起床看畫?
「嗯!這畫畫得真好看,妳說是不是?」
「敢情小姐是讓那畫像師給迷住了?」小玉瞧見小姐臉上那股迷醉,忍不住脫口問道。
「少胡說!」裴憶憶羞紅了臉。
「這也難怪,」小玉還在那煞有其事的說著,「那畫像師的嘴可真甜,要我是小姐啊!我也會讓他給迷住了。」
「貧嘴!」裴憶憶輕斥一聲,臉上紅霞一路竄至頸項,完全出賣了她。
「完了!」小玉一聲低嚎。
跟小姐這麼些年了,她怎麼可能看不出小姐此刻的心意?怎麼可能不瞭解那一路由臉蛋紅到脖子的紅暈,代表了什麼樣的少女情懷?
可對像怎麼會是一個才見過一次面的畫像師?
???
與昨日同一個時辰,耿擎出現在裴府門前,不過這次他自己一人前來。
「你來了?」小玉前來應門,揮手示意他進來。「進來吧!小姐已經在梅花樹下等你了。」
一大早,她都還沒睡醒呢!小姐卻已起身,對著昨日他的畫作發呆,就這麼看了兩個時辰,最後她忍不住搶走那幅畫,小姐抗議無效後,竟然搬了個板凳,到梅花樹下刺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