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丁湘玉衝著他笑,毫不意外看見他,甚至覺得心安。
「嗯,沒事了。」邵翰笙抱起她,對著她的眼睛猛皺眉。
泛紅的血絲佈滿她眼中,幾乎瞧不見白色的部分,而曾經活潑靈動的眼神如今只覺呆滯,甚至有點嚇人。
「湘兒……」
「我……」丁湘玉緩緩開口,「中毒了……」
「中毒?」邵翰笙焦急的嚷嚷,「什麼毒?我立刻找人來替你解毒!」
「銷魂散。」丁湘玉聲如蚊蚋。
「銷魂散?」邵翰笙擰起眉。「這是什麼毒?」
雖然學武,但江湖經歷不多,且又為人正直的他對於這些什麼毒啊、暗器啊,最不精通了。
丁湘玉驀地羞紅了臉,嘴唇幾度張合,就是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很嚴重的毒嗎?」邵翰笙緊張了。
丁湘玉搖搖頭,又點點頭,隨即低頭不語。
這下邵翰笙更是一頭霧水了。
「這到底是什麼毒?」
「淫……毒……」丁湘玉低低囁嚅。
「淫毒?」邵翰笙倒抽一口氣。
老天!若他來不及趕來,這會兒湘兒只怕已被人侮辱了!
這些該殺千刀的傢伙,斷他們一手一腳還算便宜他們了!
「這毒是死不了人的。」縱使臉都漲紅了,丁湘玉還是低聲解釋,「不過呃,麻煩的是,如果沒有在兩個時辰內找人合歡。那毒性就會侵入五臟六腑,成為慢性毒,到時只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由於師父百變娘子對醫毒頗有研究,因此她和師妹也對此有些瞭解,只是沒想到自己竟會中了毒。
「什麼?」邵翰笙立刻將丁湘玉攔腰抱起。「我立刻替你解毒!」「你……」丁湘玉因他話中含義羞紅了臉,但礙於性命交關,只能咬咬下唇。
「我們走吧。」
找了間客棧,要了間房,邵翰笙立刻抱著丁湘玉入房。
才一抱進房,毒性發作的丁湘玉已克制不住的脫去身上衣物,連肚兜都不留,看得邵翰笙傻了,只能瞪大雙眼,愣愣看著她光裸著身子在床上磨蹭。
天啊,她好美!
「嗯……我想……」
想什麼?她擰起眉,試圖想起自己想說什麼,但一陣又一陣異樣的熱潮在她體內蕩漾著,讓她全然無法集中心神。
「嗯……」
她咬緊雙唇,想按捺住心頭異樣的熱潮,然而卻壓抑不住。
一聲又一聲的呻吟,聽得邵翰笙心神蕩漾,情慾也跟著昂揚。
第七章
她失去清白了。
愣愣瞪著床單下光裸的身子,丁湘玉著實理不清心頭紛亂的情緒。
打從八年前遭火毀容的那一刻起,她就叫自己斷了愛人嫁人的念頭,從此冷心絕情。
說她自卑也好,說她妄自菲薄也好,她只知道在這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世界裡,外貌就是一切,而慘遭祝融毀容的她是不可能有人要娶的。
沒料到,在八年後,竟然出現這麼一個看似不在乎她醜陋外貌的男人,挑戰她八年來深植心中的絕情念頭。
她無聲輕歎,目光望向身旁依舊熟睡,也同樣光裸著身子的邵翰笙。
他當真不在乎她的醜陋?
「想什麼?」
被她直盯著瞧的主角突然冒出一句,隨即一隻大手將她一扯,她便倒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你……」
兩手撐住他的胸膛,丁湘玉費力將自己撐離他。
「早安。」微微一笑,他無視她的努力,將她壓向自己,纏綿的吻著。
甜美的溫暖自唇間緩緩傳向心頭,她一時忘了掙扎,柔順的依偎在他懷中,任他恣意親吻。
嘗夠了她甜美的紅唇,他的唇開始不安分的向下游移。
「放開我!」她猛地回過神,嬌喘吁吁奮力推開他,拾起自己的衣裳,慌慌張張的跑到房間另一頭換上。
邵翰笙低低笑著,又躺回床上。
她動搖了。
方纔其實他早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她會有什麼反應,見她怔忡低語,不時將心中困惑說出,卻絲毫沒有埋怨他的意思,他就明白她動搖了。
就連方纔她推開他的力道也不像以往那般猛烈,足見在她的心目中,他已經有了一些地位。
她或許還稱不上喜歡他,但也絕不是討厭他了。
「娘子,接下來你要去哪裡?」邵翰笙問,擺明了就是要跟著去。
「回丁家去。」丁湘玉睇他一眼,淡淡回答。
沒抗議他稱呼娘子?
邵翰笙暗自竊笑,隨即眉頭一擰,那模樣竟讓丁湘玉心生一絲心虛。
「丁家?你還想找他們報復?」
「是又如何?」她嘴硬的回答,不知怎的心中卻覺得有一絲心慌。
「你下不了手的。」邵翰笙似笑非笑的凝睇她,眼神中有著看透她心的瞭然。
「誰說的?」奇怪的是,在他的眼光之下,她竟真有種被看透的感覺,只能偏過頭去,不瞧那雙令人心慌的眼。
「不是嗎?」邵翰笙輕輕反詰。「如果真要他們死,那天夜裡你潛入丁家時,就可以輕而易舉的辦到了,但是你什麼也沒做,就連對你妹妹,那個你口口聲聲恨之入骨的人,你也沒傷她一根寒毛。」
「我……」她一時啞口,片刻才咬牙回答,「就這樣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我要他們受盡折磨,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是嗎?」邵翰笙語氣依舊輕柔,也依舊是用那種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光看著她。
「當然!」她硬著聲音回答,卻覺得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狼狽的避開他的眼光。
為什麼?
為什麼生她、也養了她幾年的父親沒法子看透她心中的想法,直覺認定她會傷害自己的妹妹,而眼前這個才認識幾天的男子,卻這麼輕而易舉的看透她的心,篤定的堅信她絕對不會傷害任何人?
而又為什麼那樣的信任竟能在她心中掀起某種難言的情緒,恍若平靜無波的心湖中被扔入了一顆小石子,掀起的陣陣漣漪,擾亂了心緒,久久無法平息。
她知道在自己心中,對他的感覺正一點一滴在改變,也或許早就有了改變,只是她到這時才願意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