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湖邊回來的一路上,看著她汗淚齊下卻仍堅持扶他回堡裡,他就決定不將自己的舊疾與她體內內功的關係告訴她。如果無法找到不傷害到她的方法,他寧可不要師父的內功,就這麼偶爾忍受一次舊疾發作,反正他早已習慣。
「什麼方法?」
「別擔心了,」凌鷹點點她的俏鼻,轉開話題。「一路扶我回來,你累壞了吧?怎麼不在房裡歇會兒?」
「我哪歇得著?」湘君皺皺有點發癢的鼻子。「只要一閉上眼,我就看見你吐血的模樣,嚇都嚇死了,還是來守著你比較好。」
「小湘兒……」凌鷹感動的捧起她的臉,先是輕啄一下她微嘟的紅唇,而後加重力道,輾轉吸吮著。
湘君無聲的輕歎一下,隨即將雙手環上他的頸項,安心的享受他的親吻,感受他的存在。
太好了,他沒事了!
感覺到懷裡的人身子越來越軟,凌鷹忙不迭鬆開雙唇。
「湘君,你怎麼了?」他緊張的搖搖她。
「沒事了……太好了……」安心後,她累得連眼睛都張不開,湘君喃喃吐出幾個字,將頭更往他懷裡埋去。
「湘君……」凌鷹訝然住了口,好笑又無奈的看著她。
竟然睡著了,看來她真是累壞了……
凌鷹小心冀冀的將她抱到自己床上,為她蓋好棉後,憐惜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辛苦你了,我的小湘兒。」凌鷹伸出手,流連在她紅潤微腫的唇上。「以後不可以再這麼虐待自己的雙唇了,我會心疼的。」
看著她熟睡的面容良久,凌鷹也覺得累了,便上床躺在湘君身旁,一手抱著她,安然進入夢鄉。
* * *
掙扎好久,席柔娘還是無法割捨對凌鷹的愛意,此刻她在凌鷹房門口徘徊,決定再試一次。
「凌大哥,我可以進來嗎?」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房門。
房內寂靜無聲,過一會兒才聽見像是有人躡手躡腳行動的捆細聲音,接著房門輕輕打開,露出凌鷹的臉,一見是她,他愣了一下。
席柔娘在這時來找他做什麼?
這些日子不見她的人影,還以為尚清風已經成功說服她放棄了,沒想到眼前的她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放棄了。
「凌大哥。」席柔娘向前跨了一步,給了他一個怯生生的笑容。
「有事嗎?」凌鷹的眉頭皺了起來。
「凌大哥,你不高興看到我嗎?」席柔娘努力撐起笑容。「可以讓我進房嗎?我有點事想私下跟你說。」
「不方便。」凌鷹回頭瞟了眼放下的床幔,乾脆的拒絕了。
湘君還在他床上睡呢,他可不希望吵醒她,也不希望她誤會他和席柔娘之間有什麼。
「不方便?」席柔娘沒略過方才凌鷹看向房裡時眼裡的溫柔,她的臉垮了下來。「莫非……房裡有人?」
「這不關你的事。」凌鷹語氣顯得不耐。「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凌大哥,」席柔娘深吸一口氣,「你要和那位姑娘成親嗎?」
「是又如何?」凌鷹挑挑眉。怎麼?他要和誰成親還需要她的同意嗎?
「為什麼?」席柔娘急了,不由提高音量。「你不是為了你師父的內功才把她帶回來的嗎?那你只需要把內功取回來就好了啊,為什麼要娶她?」
「你只是要說這些?」凌鷹冷冷回她一句,臉上的不耐更為明顯。
聞言,席柔娘完全失去理智。「你明知道我想說什麼,這一年多來,我對你的情意眾所皆知,你難道會不知道?」
「那又如何?我對你並無意。」
「無意?」瞧見凌鷹背後的床上有動靜,席柔娘眼裡閃過一絲狡獪,突然哭了。「你現在才說對我無意?這一年多來我付出了多少,你難道沒看見?」
凌鷹眉一皺,冷哼一聲,打算關上房門,不再與她糾纏下去。
「別走!」席柔娘衝上前抱住他,眼睛卻注意著床幔後的一雙眼。「不要娶她,我求你,反正你只是為了她體內的內功才帶她回來,你根本不必娶她啊。」
瞧見床幔一陣顫動,席柔娘的紅唇幾不可覺的微揚,出其不意的在凌鷹唇上印下一吻。「我等你……」
「你到底……」凌鷹氣急敗壞的推開她,厭惡的抹了下唇。
匡噹一聲,房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碎了。
湘君!
「放開我!」凌鷹一慌,急忙甩開柔娘衝進房裡,還不忘關上房門。
「凌……」席柔娘看著關上的房門,伸手撫上自己的紅唇,來回摩挲著,而後一聲輕歎。
她轉身欲離開,看到來人立刻呆住。
「尚大哥……」他看見了!
為什麼?
他費盡心思,她卻還是不能放棄凌鷹?甚至還主動親吻凌鷹?
凌鷹究竟有哪裡好?他到底哪裡比不上凌鷹?
尚清風無語的瞪著她,除了心痛還是心痛,更有對凌鷹滿滿的妒意。
「尚大哥……」他看見自己吻凌鷹了……
不知怎地,面對尚清風責難又心痛的眼神,席柔娘竟覺一陣心酸,只好低下頭,不去看他那雙彷彿要看進她心底的眼睛,等著他開口。
好半天,沒有人開口說話,沉默似張網,緊緊籠住席柔娘的心,叫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忍不住抬頭起來——
「尚大……」餘音消失在空氣裡。
不知何時,尚清風已離開,只留下席柔娘看著空無一人的長廊,聽著呼嘯而過的風聲,心頭益發酸楚。
* * *
「你看見了?」
「看見什麼?」湘君裝蒜道。
「聽見了?」
「聽見什麼?」湘君佯裝恍悟,「哦,你說那個杯子啊!對不起,我醒來後有點口渴,想倒茶喝,沒想不小心打破杯子。」
「我和她之間沒什麼。」凌鷹眼一瞇,對她裝迷糊的舉動有些惱怒。「不管你瞧見什麼、聽見什麼,那都只是她的片面之詞——」
「你不是為了我體內的內功?」湘君打斷他的話,神情顯得有些激動。
「你還是聽見了,」凌鷹唇一抿,語氣淡得令人不安。「也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