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鷹微瞇起眼,在瞧見一個熟悉的東西時,唇角不由一抿。
果然是……
「堡主,怎麼了?」黃玄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卻瞧不出那個女子有何異樣,又疑惑的看向堡主。
那女子有什麼不對嗎?
堡主該不會是看上那個村姑了吧?
「黃玄,你過去搶那個女子身上的包袱。」
「啊?」這突如其來的命令讓黃玄當場呆住。搶……搶包袱?堡主要他去搶劫一個弱女子?他有沒有聽錯?
「快去!」凌鷹回過頭來,冷眼一睇。
「是。」
黃玄不敢再有遲疑,立刻上前去搶那個女子身上的包袱。
「啊!搶劫啊!救命啊,搶劫啊……」
「放手!」黃玄壓低嗓子道。
這姑娘是怎麼回事?
一般弱女子遇到這種場面,就算不暈過去,至少也會嚇得鬆手,哪像她竟然還敢反抗?不怕沒了命嗎?
「不放!不放!搶劫啊……」
湘君邊大聲嚷嚷著,邊死命抱住身上的包袱。
她在這鎮上住了十幾年,從來沒遇過搶劫,今天竟讓她遇上了。
「啊!難道好事真不能做?若不是為了埋葬那個老頭,她也不會弄到天色微暗才回家,也就不會遇上搶劫了。
不行!這包袱絕不能讓他給搶走,否則那三百兩銀子不就飛了?
「搶劫啊!搶劫啊……」湘君死也不肯放手。
為了三百兩銀子,為了爹爹與弟,她絕對絕對不能鬆手!
突地,打橫出來一隻手,狠狠往那搶匪的手上一敲,那搶匪一聲哀叫,鬆開了手,隨即逃得無影無蹤。
「謝謝!謝謝公子救了我。」湘君高興的道謝。
「姑娘不需客氣。」凌鷹嘴裡回答著,目光卻似利劍般在湘君身上不斷掃視,還不時停在她的包袱上,細細打量。
「謝謝……」這人的眼光怎麼這麼銳利?好像在審犯人似的。湘君心裡嘀咕著。「呃……這個……謝謝公子!」說完應該可以走了吧?
「姑娘……」凌鷹出言留住她。「這包袱裡的東西想必十分重要,否則姑娘不會冒生命危硬是與那匪徒搶奪。」
「這個啊……是很重要。」湘君應著,雙手下意識的將包袱抱得更緊,「你問這個做什麼?」警戒的用眼角瞄他。
「在下只是對這個包袱有點興趣。」
「有……有興趣?」他不會也想來搶吧?
「這包袱上的……」凌鷹沉下聲。「刺繡很特別……」
他說的是包袱上一個似龍非龍的刺繡,那是兩年前他與師父打賭賭輸了,師父硬要他學女人家拿針線在包袱上繡下的一個圖案,當時他可是花了三天三夜才勉強完成這個四不像的圖案。
既是出自他的手,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也因此,他十分肯定這個姑娘手中的包袱就是師父的。
「刺繡?」湘君一愣,急忙將包袱拿到眼前仔細端詳,「真的有個刺繡!」愣愣地瞪著那個丑極了的刺繡發呆。
自山洞裡拿著這個包袱匆匆忙忙就跑,她一點都沒注意到這包袱上有個刺繡,而這個公子卻在一見面就指出這包袱上有個刺繡……
該說他眼光銳利,還是別有用心?
莫非他是那個老頭的什麼人?他是為了銀子而來?
眼一瞇,腦子一轉,湘君啟唇綻開一個燦爛的笑靨。
「這個刺繡啊,你不提,我都給忘了,還不是我那個妹妹一時好奇,隨便亂繡的,小孩子的手藝上不了檯面,讓你見笑了。」
「你……」凌鷹炯炯大眼瞇成一條縫,掩蓋不住其中銳利的光芒。
「是啊,嘿嘿。」承受不了那目光的逼供,湘君決定走人。「謝謝公子仗義相救,小女子還有事,先走了。」再不走,難保她不會在那雙銳眼的注視下說出真相,到時白花花的銀子就飛了。
「堡主,這姑娘有問題?」假扮搶匪的黃玄走回到凌鷹身邊,與他一同注視湘君離去的背影。
「嗯。」凌鷹若有所思。
瞧她走路的樣子,落地揚塵三寸,說話吐息之間也顯得沉重,絲毫不像懂武功的人,但那包袱又分明是師父的包袱。
這是怎麼一回事?
師父的包袱一向不離身,怎麼會落在這麼一個手無縛難之力的弱女子身上?難不成師父與她同行?那又為何不見師父人影?
「黃玄,跟著她,看她家住何處。」
* * *
很英俊的男人。
但也很有威嚴,很有壓迫感。
稜角分明的輪廓散發出濃烈的男子氣概,挺直的鼻樑更加強這點,而那時而緊抿的雙唇給人一種嚴肅少言的感覺,但這些都不是他令人感到畏懼的原因。
真正令人感到壓迫的是那雙精光四射、銳利無比的眼睛。
在這個偏僻的小鎮上,不太可能有這種人存在,他的樣貌和威儀怎麼看都不像個凡夫俗子。
「怕是外地來的人吧?」湘君邊往家裡的方向走,邊喃喃自語著。
本來想先將銀子存到錢莊,買些食物,再找個大夫來給爹爹看病,沒想到會在路上遇到搶劫,還一個俊帥男子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哪!」她臉兒紅,心兒跳。「若是照客棧裡書先生的說法,可是一得以身相許的啊。」
如此浪漫的情節,讓她因娘親早逝必須負擔家計而早夭的少女情懷又重現生機,小小的冒出了頭,她心口為之一燙。
她不由遐想,若是成了那人的妻子會是什麼情景……
「我在想什麼啊?」湘君咋咋舌,又聳了聳肩,試圖揮去不該有的幻想。
自娘死後,她便認為自己這一生怕是與婚姻無緣了,一心只想著要如何治好爹爹的病,如何扶養弟妹長大成人,為他們各自覓得一個好歸宿,而如今,她竟然在想這個問題?
「雖然他稱得上是英雄,但從他的眼光看來可一點都不認為我是美女。」莫名的失落感在她心頭泛起,她立刻猛搖頭甩去。
早知道自己眉不夠秀氣,眼不夠妖媚,鼻樑不夠挺直,這樣的一張臉只稱得上清秀,絕對構不上美麗,況且家裡還有個美若天仙的妹妹時時提醒她這點,她也早就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