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煞車的同時,車後突地遭到劇烈的撞擊,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連人帶車往前推向安全島。
看著眼前愈來愈靠近的路燈,他趕緊伸手解下安全帶,想跳出車外保命,但是卻只來得及解下安全隨即因衝撞而彈出的安全氣囊將他困在車中,無法動彈。
昏昏沉沉中,他感到下半身傳出尖銳冰冷的疼痛,眼皮無力地張開,耳邊傳來模糊的呼叫聲。他也想出聲求救,但是安全氣囊擠壓著他的胸膛,方才過大的衝撞已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呼吸困難,隨即不省人事。
彷彿在夢境,感覺到身體緩緩抽離,再也沒有痛苦。他張開眼睛看到一部倒轉的電影,裡頭的主角是他還有○兒,兩人在一起的所有快樂時光。
「不、不要,我還不想這麼快離開!○兒需要我,我們還有未出世的女兒啊。○兒,我在這裡,快看看我啊,我在這裡!」
他用力地對著影像怒吼,但是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他開始驚惶失措,同時極度的不甘心。
一陣的刺痛感讓他跌入無意識中,內心的意識逐漸迷失在回憶與我尋中。
肉體的他這時已經被警察救出車外,送往急救的醫院。
☆ ☆ ☆
隔天,警察報從廢的車子殘骸中找到他的公事,發現他的身份與家人的電話、地址,這才聯絡到憂心如焚的蘇○○。
她從昨天下午就覺得不對勁,在兩人通完電話後,為雍就失去了訊息,彷彿像消失了一樣,她害怕地拚命打電話打聽他的消息。
他的好友兼合夥人葉一榮知道後也幫忙尋找,熟的、不熟的朋友全打遍了,就是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最後他建議,如果一天之內再沒有他的消息,就決定動用關係找人。
她強迫自己要抱著最後一線希望,他不是逃婚去了,也不是故意躲起來,更不可能發生意外!但是,事實總是挑中最殘酷的一項。
直到她看見躺在病床上的他,才敢相信他真的出車禍了,而且命在旦夕!
今天的婚禮當然早就取消,缺少他,婚禮有什麼意義?
她不知道自己怔怔地望著他多久。他的身上全是沾滿血跡的繃帶,頭上、胸前、腿上也是,病床邊的儀器多得讓她無法靠近他。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流不出眼淚、哭不出聲音的無助。
醫師與護士來了一會兒,對她說著話,她也聽不到。
葉一榮傷心地將醫師與護士請到病房外,只留她一人。
「老公,今天的婚禮只是暫延喔,我會等到你醒來,我們再舉行婚禮。」
「你保證過要疼我、寵我一輩子的,不可以……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
等葉一榮聽完好友的病情之後,回到加護病房,發現蘇○○已經昏倒在地上,但是一手還緊抓著聶為雍的手不放。
「怎麼會這樣?○○你一定要堅強,為雍能不能恢復意識全部要靠你了。」
醫生說,病人身上的傷很嚴重,雙腳遭到鐵片刺穿,即使開過刀也無法保證能恢復到以前的狀態。胸部因不當擠壓,斷了兩根肋骨,已經開刀接好,鎖上鐵片固定,暫時無礙。但是,頭上的外傷看似不大,經過掃瞄觀察,發現腦波不穩,不能確定病人是否能清醒過來,即使醒過來,記憶力也會有部分混亂的可能。
總之,家屬必需要有最壞的打算,病人很可能會變成為人,即使醒過來也是身帶殘疾,需要家人一輩子的照顧。
至於警方的說法,是肇事者大白天酗酒,完全沒注意到前面的車子已經打燈號、放慢速度,車禍後,當場就被路人關在車上,目前人已經被警察收押。由於對方白天喝酒肇事,還將受害者撞上安全島,弄壞路燈、毀損公物,警方決定以刑事罪名收押起訴。
除了聶為雍的傷勢較重以外,肇事者和其他被波及的路人都是輕傷。
之後,許多路人都準時出現在法庭指證肇事者當時車速快速,還在昏迷的聶為雍有多守法,眾人所指,沒多久判決就下來了。
外面的正義得以申張,並不表示醫院內的聶為雍病情就跟著好轉,他依舊躺在病床上,毫無知覺。
第六章
發生車禍的第四天,聶為雍從加護病房轉到個人病房。
由於他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身上又有一大堆的傷,照理要請個看護的,但是蘇○○堅持要自己照料他。公司已經有人幫忙處理,取消婚禮的事也由有家人幫忙,她反而落得一件事也不能做。
他們都說她現在懷孕最需要休息,反正要人手多得是,她還是安心地待產吧。
要她安心?她要如何安心?為雍車禍受傷,至今仍無清醒的跡象,還要放他一個人孤單在醫院,這怎麼行?
照顧他原本就是妻子的本分,她當然要事必躬親。為了怕礙事,她還剪去一頭長髮,以表決心。
那雖是為雍最喜歡的頭髮,但他都不願意睜開眼睛看她,那麼長髮也不必再留。
是的,是他不願醒來,因為他現在受傷、需要休息,等他休息夠了,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她一直抱持著這樣的看法,每天都來病房等他醒來,好讓他第一眼就能安心地看到她。
經過兩個月在醫院與家中的辛苦奔波,她整個人變得憔悴不已。瘦了一圈不說,短髮的她不再有以往的萬種風情,反而給人清純、愛憐的感覺。
葉一榮和陳家兩兄弟雖然也曾來探望為雍,但是她知道他還是最需要她的。
只有這樣想,每天到醫院陪他,她才有辦法繼續度過一天。
今天一早,她又是第一個進病房的人。
她首先會去叫他起床,用擁抱、親吻讓他知道她的到來,然後打開窗簾讓陽光洩進,驅走夜晚的陰霾。再換上鮮花、把熱水瓶重新加水,打掃不乾淨的地方。
小的時候她的母親因病過世,爹地並沒有再娶,一直就非常疼她,什麼家事也不用她去做。後來為雍也寵她,除了偶爾她興致一來會下廚做東西犒賞他外,所有的家事也不需要她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