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進到臥龍邸後,卻發現大門深鎖。
飛雲伸手輕推門扇,但整個門依然文風不動。突見昊雲、吟泉和柳總管迎面而來,他勃然大怒道:
「這是怎麼回事?臥龍園的大門為何反鎖?」
三人都不說話地回看他。他轉身重力敲擊門板大喊──
「裡面的人聽著,如果再不開門,我就──」
「嘎!」的聲音,打斷了飛雲的咆哮。臥龍邸的大門開了!昊雲和吟泉不安地看著雙眼浮腫的大嫂。
飛雲看見原來是瓏兒把大門反鎖,更是火上加油。「是誰准許你在丈夫長途遠行回家後,把房門反鎖起來的?」他直瞪著瓏兒。
瓏兒不說話也不看他。
飛雲身後的昊雲打算替瓏兒說話時,被飛雲給厲聲制止。
「你們誰都別插嘴!」他走到她面前扳起她的臉。「瓏兒,我要你自己說。」
他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快被磨光了。
「你要我說什麼?你是個無賴、騙子!」她破口大罵。
他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得到如此的結果。他辛辛苦苦地上山狩獵,為的還不是她、還不是孩子,結果她不懂得感激也就算了,居然還謾罵他。她吃錯藥了嗎?
他的耐心已經沒了!
「不許這樣叫我!」他抓著她嚴重警告。「再說一次,我就不原諒你!聽到沒有?」
「原諒我?」她大笑。「是誰原諒誰?」
突然,瓏兒舉起手,當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摑了飛雲一記耳光。
全部的人都呆住了!
飛雲摸摸臉,氣得滿臉脹紅。「妳居然敢打我?來人呀!把她給我拖進地牢!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放人!」他眼泛紅光地咆哮。
兩名家丁不敢違抗堡主的命令,從人群裡出來拖走了瓏兒往地牢的方向走。其它的人都敢怒不敢言地看著飛雲。
瓏兒在被押人地牢後,一直和內心掙扎。
他為什麼狠心把我關在牢裡?難道他不愛我嗎?或是因為我對他的冷言冷語?不,我沒有錯!誰叫他在我即將臨盆的時候又娶妾入門。可是,我是否該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但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唉,他畢竟是風雲堡的大當家,我當眾打他一巴掌,實在太不給他面子了。不!我恨他──愛他又恨他?這是愛情嗎?愛情?她想得頭好痛,不由得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有人叫她。
「誰?」她環顧四周。
牢門的方向發出聲音。「夫人!夫人!妳還好吧?」
是陳伯。「陳伯?快救我!救我──」
「今晚子時,小老兒就來救夫人,夫人別忘了!」
瓏兒確定地點頭,陳伯才快步離開大牢。
夜深人靜──
風雲堡內,除了衛兵的走動,其它的人幾乎都已進入夢鄉。除了南面城牆下的黑影。
三個黑影快步地溜到城外,轉向北方荒山。當他們進入高地時,其中一個人影不時地回望山腳的城堡。
「再見了!我曾經擁有的家和我……最愛的人。」
瓏兒再度轉向北方,帶著「銀狼」與「山貓」繼續歸家的路。
飛雲覺得自己是意志最薄弱的男人。他在地窖喝了一整桶的大麴酒,不但沒醉,反而意識愈來愈清晰。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臥龍園,然後重重地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她憑什麼發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我去狩獵,不就是怕她和孩子受到風寒,才冒死去狩雪狐皮。沒想到一回來,先吃了一個閉門羹,然後又當眾賞我一耳光。真是無理取鬧到極點!都是我寵壞了那個丫頭,才會讓她膽子愈來愈大,爬到我頭上來了。」
可是他才一閉上眼睛,瓏兒的笑聲倩影卻又充盈在他腦海。他愛她不是嗎?那為何又對她那?殘忍?
或許有什麼誤會吧?他應該先問問清楚。
他一想,不由得起身獨自走到地牢。看見黑漆漆的地牢,使他的罪惡感無端地加重。他怎能這?愛她,然後又把她關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牢呢?他問自己,簡直就是個禽獸不如的魔鬼!
他慚愧地來到瓏兒被鎖的牢房,叫了幾聲,但沒有響應。他以為她可能承受不住而昏過去,急忙拿出大牢門鎖。
然而當他打開牢門時,發現牢門並未鎖上。莫非她……
他大腳一踹,踢開牢門門板。裡面的石床上和其四周,根本沒有瓏兒的影子。
飛雲震驚極了。
「守衛!守衛!立刻叫醒全堡的弟兄,搜尋整個風雲堡,找出夫人!」
該死的女人!挺個肚子,我就不相信妳能跑多遠!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找到妳的!
第六章
瓏兒自從被陳伯及一些家丁救出地牢後,便帶著「銀狼」與「山貓」兩隻動物朋友和未出世的孩子連夜趕往北方,毫不眷戀地離開她曾用心愛護的家,回到原本屬於她的地方──雪峰崖的「落日軒」。
離開風雲堡的第三天,她因為口渴而走到淺溪邊,正準備喝水時,溪中某種暗色漂浮物吸引了她的視線。
啊!是一名摔落溪底的陌生人。她連忙命令「銀狼」下水把他拖上岸。幸好他只受了點傷,昏迷過去而已。陌生人瞧起來二十三、四歲的年紀,比她大一點。
瓏兒救起陌生人後,覺得肚子有點餓了,於是開始在一旁烤起「銀狼」捕捉回來的獵物──山雞。她才剛烤好一串肉,陌生人正好醒了,而且還直流口水。
瓏兒見他那副饞相,知道他一定餓昏了,隨手撕下已經烤好的雞腿給他。誰知他一接手沒多久,雞腿已啃得一乾二淨。
她見狀,只好把整只烤好的山雞全部遞給他。
也許他已經餓慘了,所以烤雞一接過手,連謝都沒謝,就一手一塊地囫圇吞棗起來。結果吃得過猛,一不小心噎著了。
瓏兒拍拍他的背,好笑地說:「別急,慢慢吃。食物多得很呢!」
等到氣順了,他才不好意思地說:「謝謝妳。因為我餓太久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