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寧願別談了。」林詩皓在賭氣。「反正假期一結束,我也沒空煩這檔子事,就當這一個月假上了一課;假放完了,生活也回到正常步調,多好!」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的話。」你就不用坐在這裡發表一堆說服不了自己,也說服不了別人的言論啦!
不過後面那一大段陳嵐沒有說出來;沒有人能教別人談戀愛的啦!不讓她自己玩過一回,這感情也沒什麼意思了。
陳嵐只是聳聳肩又問:「什麼時候開始上班啊?」
「後天。」
「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吧?」
「沒什麼好準備的。案子都乖乖在那裡等我,律師樓的人也都沒跑掉。」
不像某個討厭的傢伙沒事給她弄個不上不下的情況,卡在那裡煩死人。
「那「他」呢?」陳嵐當作沒聽過她前面那堆話似的問道:「有沒有想過把「他」安置在生活的哪個位置?」
「還來不及想……」就……就全都「卡」住了嘛!
林詩皓的CALL機倒是選了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她看了號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去回個電話。」
— — —
Call她的是丁鴻鈞,林詩皓也沒多大的意外。這個時候,大概也只有他了。
「大哥,找我什麼事?」不用拖泥帶水,直接切題。
「沒事不能找你嗎?」莊重的大總裁此時卻是出人意料的吊兒啷當。
若是平常,林詩皓會和他小玩一下,可惜大小姐她今天沒那個心情。「沒事我掛電話嘍!」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現在當小妹的人都像你這麼無情嗎?」
還在玩?!丁鴻鈞的公司不會真的倒了吧?
「現在當大哥的人都像你那麼無聊嗎?」
「心情不太好哦!小妹?」這麼久才發現?遲鈍!
「普普啦。」沒什麼好講的。
「誰欺負你了?告訴大哥,讓我去收拾他!」
林詩皓不得不翻個大白眼。收拾他?丁鴻鈞已經退化到青春期去了嗎?
「好啦,可以說說找我究竟什麼事了嗎?」決定收起心情,對他耐心一點。
「心情不好是吧?大哥請你吃一頓!」
怎麼最近她認識的男人全都說好似的變得怪裡怪氣起來了?
「好啊!什麼時候?在哪裡?和誰一起吃?為什麼要請我?」林詩皓連珠炮似的問出直覺裡所有的疑點。
親愛的大哥,別怪我用問案的方法對付你;拐彎抹角向來不是你的作風。
「別真的動氣了。」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答話依舊是慢條斯理,一派輕鬆自若。「只是想讓你見見未來的大嫂罷了。」
「原來如此。」林詩皓瞬時放鬆了口氣。「兜了半天圈子,我還以為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忍不住還是要虧他一下。
「別把我和你那滿腦子的邪惡聯想在一起!」丁鴻鈞頓了一下。「我過去接你,見過史佳之後,晚點兒告訴我你的感覺。」這是總裁不容質疑的命令語氣。
「遵命!大哥。」
— — —
秋天的夜,天很涼、風很輕、月色很美。
也是這樣的夜,林詩皓第一次發現她叫了快十年的「大哥」,原來也只是一個平凡人,平凡的男人。
呼風喚雨、位高權重、冷血無情的丁鴻鈞,和她一樣都是踩著自個兒步伐、實際地向前走的人。他們的友誼建立在互相關照卻也絕不過問對方行事方式的基礎上。在林詩皓眼中,熟到骨子裡的大哥看待世界的態度,是冷酷又自我到不近人情的。
從開門的那一剎那,他臉上露出的毫無戒心、單純得不可思議,甚至能用「燦爛」去形容的微笑開始,林詩皓就知道,這個名喚「史佳」的女子,早已進入大哥的世界,是「自己人」了。
他會在她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乖乖聽令下樓去買瓶醬油,會幫著擺碗筷盛飯招呼客人,不准挑食不吃胡蘿蔔,煮飯婆飯後休息的時候他得去洗碗……走之前他還得耍盡法寶地把那個整晚在他BOSS西裝上爬上爬下的小男孩弄上床哄睡。
開車從內湖回台北,一直到上了民權大橋,丁鴻鈞臉上都還是那個傻兮兮的笑。
也好,讓他自顧自地自得其樂,林詩皓還得花點時間來適應這個新面孔的大哥。
倒是丁鴻鈞先從照後鏡中瞧出了她的不豫。
「別那麼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OK?你大哥我還好好的在這裡,一塊肉也沒少。」
「你當然是好好的,只是我覺得好像今天才剛認識你。」林詩皓晃晃頭,想把前後的印象搖在一起。「你變成了每天和我在大街上擦肩而過的普通男人。」
「不然你原來以為我是什麼?超人嗎?」丁鴻鈞失笑。
「如果我說「是」呢?」林詩皓滿意地看著這句話製造出來的效果;她嘴巴一下合不起來的大哥。「其實很像了,不是嗎?你的角色操縱了多少人的生計,你又是個多麼難以親近的人,太高、太遠,太遙不可及,說你少了正常人的感情,連我這做小妹的都會信它幾分。」
「那你得要有失望的心理準備了。」丁鴻鈞笑道。「以後你認識的我,恐怕會愈來愈平凡、愈來愈普通。」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挺嚴肅,甚至算是固執的人。」
「你是指?」
「你的生活方式、你對生命的計畫。」
「你說得太客氣了,用「偏執」這個字眼我不會覺得過分。」丁鴻鈞很坦然。「過去的我,總是把一切都安排在我自以為是的軌道上運行,很少去考慮其它的可能性。」
「然後,史佳這個小女人出現,在一瞬間改變了你?」
「她還沒這麼神奇好嗎?」丁鴻鈞對她誇張的敘述頗有微詞。「但是認識了她,的確讓我見識到了生命不同的面貌……差點忘了,說說你對她的感覺吧。」
「大哥都已經說是「未來大嫂」了,我哪敢還有什麼意見?」
「別給我裝死!快說!」丁鴻鈞張牙舞爪地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