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他驚奇的是在門口出現的竟是陳懇納,而且像事先約好似的走到他的桌前。「華夫人告訴我你對基金會的事有意見?」
麥哲宇愣住了,這個江倩宜真是高明,這麼厲害地耍了他一記。「請坐!」他立刻從愕然中醒來:「喝點什麼?」
「先來杯咖啡好了,哲宇,我剛到基金會去過,他們剛把上半年度的報表做好,我順便帶來,我們現在開始談?」
「好!」麥哲宇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只有逼迫自己馬上進入情況,把上午和江倩宜擬好的新大綱提了出來。
「她對現代文學還頗有見地。」陳懇納看到她提出來的新構想很讚賞!「我一直以為——」
「對文學她可能比她先生要有興趣得多。」麥哲宇想力作不在乎,但心裡一片苦澀,她拒絕他,為什麼?難道他——不夠好?
「那當然!否則她當初不會幫我勸華德金成立這個基金會。」
「你是說——」
「今天基金會的存在她功不可沒。但令我驚異的是她不僅喜愛文學,她的原則和見地都很高明。」
☆ ☆ ☆
當管家進來通報有位麥先生想見江倩宜時,她簡直嚇壞了。她本以為她讓不知情的陳懇納去替她赴約,他便會死心的,沒想到他竟直闖到她家裡來,真是太魯莽了。
「告訴他我不在。」
「可是我已經——」管家礙難啟齒的:「我以為您願意見他。」
江倩宜心裡歎氣!「這不怪你,去招呼他吧,我先換件衣服。」她走進穿衣室看到鏡子時,才知道自己的臉早脹紅了,紅得足夠洩露她內心之秘密。
她曾經很成功的騙了自己,此刻,她才知道,她也是一樣地想見他。倩宜換好衣服,又匆匆地化了個淡妝,才到客廳。
「麥先生這麼晚來,有事?」她才一走近,就嗅到一股酒氣,果然,他的眼中有著薄薄的醉意。
「你下去吧!有事我會叫你。」她對管家說。
等管家下去了,他才開口:「我等了你一個晚上!」
她避過了那張臉上的忿怒:「很抱歉,我臨時有事不能去,你跟陳先生談得還好吧?」
麥哲宇卻向前逼近了一步,近得能讓她更清楚地嗅到他的酒味。「放開我!」她低聲叫了起來,掙脫著扣住她手腕的那股蠻力。可是不等她的第二聲,他就更有力的抓住她,而且用他的嘴封住她的唇。
「不!不!」她心裡暗叫著,但一點用也沒有,他的力氣太大了,而且那股強悍的男性氣味,正一吋吋地開始融化她。
她終於全身都顫抖了,不是由於忿怒,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他的吻與他的懷抱中有著一股神秘的力量,足以摧毀她或是帶她去天堂的力量。「啊!啊!」她內心渴切地呼喚著,這一生中,她從未有過如此銷魂的感受,不僅有愛、有欲,還有太多太多她寧可放棄一切去掌握的東西。
但是她的理智拒絕了這種感覺,當他好不容易放開她時,她倒退了一步,從喉嚨中發出一陣沙啞的聲:「你走吧!」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客廳,剩下麥哲宇一個人在那兒發愣。
他剛從愛的狂喜中醒過來,還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她卻離去,只剩下一陣似有若無的芳香。「倩宜——」他喃喃叫著,但立刻住了口,因為管家從甬道那邊出現了,即使他再醉,他也知道這是別人的客廳,來招呼他的是別家的僕人;更何況實際上他並沒有喝多少,他身上有酒味只不過是不小心潑灑上去的。
☆ ☆ ☆
她被別的男人吻過了。
而且竟覺得心蕩神馳。
江倩宜吃驚地注視鏡中的自己,此刻,那雙有了秘密的眼睛充滿了光輝,表情也不再那麼死氣沉沉的了,整個人彷彿就在那幾秒鐘內脫胎換骨。
但,這怎麼可能呢?麥哲宇還只是個陌生的男人,他明知道她是華金德的夫人,竟敢如此放肆!然而——她歎了口氣,如果怪他放肆,那麼為何她又偏偏要接受呢?鏡中那眸裡夢樣的光輝突然消失了。
在這個吻中,她失去了許多東西,即使他沒進一步的行動,但她已成了不貞的女人,即使並非自願,但那又有何差別呢?
「這太可怕了!」她不禁失聲叫了出來,結婚這麼多年來,她從未逾越過規矩,如果這事給她那個苛刻的婆婆知道,她該怎麼想?難道她會抱怨自己的兒子生病嗎?
「不能再見他了!」她迅速地下了個決定,明天一早,她就要告訴管家,不准再放這個姓麥的進來,她也會委婉地告訴陳懇納,她不再參與華氏基金會的討論會。
倩宜想,為了保全自己,保全華德金的名譽,她一定得盡快退出這個漩渦。
☆ ☆ ☆
暗夜如畫,星光燦爛。
麥哲宇離開了華家,那份興奮仍使他手舞足蹈,沒想到一切會這麼順利,而且正如他先前所料,他的愛激起了她的反應。
即使她嚴辭拒絕,但也來不及了,她在他的懷中顫抖,是無可抹煞的事實。也許這樣做太不道德,但他已管不了那許多,從在公路上第一次見到她,她的倩影就在他心中生了根。
他也不否認這有些俗氣,但是管它的呢!他笑了,愛就是愛,誰去理會它俗不俗氣呢!
「我愛你!」他對著星空,輕聲地說著,那種神秘的感覺,像是頭一次戀愛的男孩子。
但,誰說這不是初戀呢!
也難怪他會這麼瘋狂!老天!他這一生當中,還真沒有愛過誰。
那些同情、互相安慰、施捨……根本不能叫做愛,對不對?但他的高興才一到家就化為烏有。
「你在這裡幹什麼?」當他出了電梯後,一位風姿綽約的女郎擋住他,竟是白莉莉。
「等你!」
「我不希望見到你,你請吧!」他厭惡地拂開她趁勢搭在他肩上的手。
「你喝了酒?」她對他的厭惡絲毫不以為忤,還湊上來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