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以為然地點著頭,但仍是不太習慣鏡中的自己。
「我覺得這些襯衫的顏色不太適合我那!」
「拜託哦!關主任,深藍色的襯衫有什麼不適合你的啊?」黎雁青受不了地問著。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說,這些領帶配上那些襯衫,感覺上好像很引人注目。我很怕那種感覺,又不是女人,何必穿得那麼招搖?」
「關主任,我幫你搭配的衣服十分適合你的職位和年齡,這其中並沒有什麼奇裝異服啊!我不懂為何你會說有『招搖』之嫌呢?」她再次檢視著方纔所買的衣服,確定沒有任何不妥後問著。
「那兩套西裝穿起來讓我覺得不自然,不像我舊時西裝那樣的寬鬆舒服。」他老實地說著自己的感覺。
「你以前那些衣服襯得你看起來像是個流浪漢、老嬉皮,一點活力精神和魅力都沒有,整個人死氣沉沉的,讓人看了就覺得你很怪、很老;至於我幫你挑的衣物,我自己也不想再多吹噓。但我可以保證,星期一你穿這樣去上班,林美美一定會對你另眼相看的。」
「真的?」
「試試看就知道啦。你現在這樣子一點都不比那生管經理差,活像是個男模特兒呢,林美美她一定會拜倒在你西裝褲下的。」
黎雁青又鼓勵著他,給他自信心,而事實上她說的也都是實情。因為關念宏在經過她一番細心地改頭換面變裝之後,整個人看起來不但帥氣,而且充滿男性魅力和活力。
尤其是他的臉,在除去了那怪怪的黑人髮型和剃去落腮鬍後,整個人的輪廓和優點都突顯了;這一切的組合簡直就比偶像還要更加的偶像了。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那雙大眼睛不是雙眼皮,而是單眼皮;可是那也無損於他的帥氣,反倒還替他增加了幾分壞壞的感覺。
黎雁青愈看他愈是滿意,不禁得意地笑了。她高興自己真是有眼光,能慧眼識英雄。她將原本的癩蝦蟆成功地變為瀟灑的王子,帶他去參加喜宴一定出盡鋒頭,氣死薛美萍和黃正德。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關念宏看著手上的表說著。
「ok,那就明天見了。」她送他至門口。
關念宏沒有回答,只是不太確定地看著她。
「喂,你該不會後悔了吧!」她緊張地瞪大眼問。
「我不會的。」
聽到了他再次的允諾,黎雁青才鬆了口氣,因為這節骨眼實在是不容許有人反悔,然就沒戲唱了。
「明天中午十二點到我這,不要遲到哦!」她又叮嚀了一次。
「再見。」
她送走關念宏後,忍不住開心地大笑著。心中則想著,還好及時找到了這個男人,可以解決後天的困難,否則豈不是要被那對夫婦給看扁了。這世上還是有天理存在的,不是嗎?感謝天堂的基督、極樂世界的佛祖和那萬能的阿拉,高興地胡亂感謝所有神明,她覺得世界還是充滿了希望和燦爛的。
第二章
翌日——
關念宏在黎雁青家中待了一下午,兩人忙著背誦、強記彼此的生活背景和興趣,並共同討論著相戀的過程。
「你是台中人,清大畢業後就到新竹科學園區做事,直到去年才到這上班,今年三十二歲,喜歡睡覺、看電影和玩電腦。」她背誦著他的基本資料。
「很不錯哦!再問你一題——我當兵時在哪服役啊?」他笑問著她。
「馬祖。」
「錯,是在『金門』啊!小姐,問了你兩次了呢!」他糾正著黎雁青。
「沒人會問這麼無聊的事情,而且『金門』和『馬祖』都差不多啊!」她強辯著。
他受不了地看了她一眼後搖頭興歎。
「少吹毛求疵了,換你啦。」她催著。
「你是台北人,二十八歲,文化畢業,興趣是鋼琴、插花和茶道。」
關念宏邊說邊懷疑著眼前這女子怎可能會有如此清高的興趣呢?她看來真的是不像啊!反倒像是逛街、唱歌、吃東西等正常化的休閒活動,而不是那文謅謅、詩情畫意的插花和茶道。
「你真的喜歡『插花、茶道和彈鋼琴』嗎?」他一臉狐疑地問著。
「當然是假的嘛,傻瓜!」
「你很無聊那!為什麼編那種怪興趣來騙人、假高尚啊?」
「別提了,我那是為了配合我前男友媽媽的嗜好才謊稱的,否則我哪會喜歡那麼有氣質的東西啊!」她不好意思地說。
「我就說嘛,你哪這麼高尚啊!會愛插花、茶道,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你別損我了,我可是真的會彈鋼琴哦。你別小看我啊!」
「我還會彈琵琶呢!黎小姐。」他不信地虧著她。
「不和你爭這個了,快點背出我們的戀愛過程吧。」黎雁青懶得再和他胡謅了,轉而催促著他繼續。
「去年八月我們相戀,是典型的『辦公室戀情』。但由於我們一直保密,所以同事也不知道我倆的事。」
黎雁青點頭讚許著。
「會不會太簡單、太平凡啊?」關念宏懷疑地問。
「先生,我沒有編戲的天分,不過你要是嫌我們的相戀過程不夠纏綿徘惻、扣人心弦的話,請重編一個我是不會介意的。」
「若不改的話,你不覺得欠缺說服力嗎?」
「你放心,那些討厭的人只會問你打算何時和我結婚,和在意你的衣著、相貌及收入,他們根本不會對我們的戀愛過程有所懷疑的,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大腦。而要你背我的資料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
「你確定?」關念宏仍是慎重地又問了一次。
「你還具不是普通的囉嗦耶!我告訴你,林美美不會喜歡嘮叨的男人的。『龜毛』得要命,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一點都不乾脆。」她受不了地說。
「我只是想幫你盡力演好戲,所以才又多問了一次,竟然被你當成『龜毛』,真是不識好人心!」他口氣也不好地應了回去。
黎雁青看他那一副拉下臉的模樣,知道他是真的被自己刻薄的措辭給激怒了。但她雖知自己有些過分,可就是拉不下臉來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