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奕傑敏感地感受到向申宇的僵硬,卻仍不停止動作,繼續擦拭著他的頭髮。
一杯溫熱的咖啡及一份關懷,像是一道溫暖的暖流,流進了向申宇一顆受傷的心,他眼角的一滴滾燙淚水彷彿想要奪眶而出,但最終仍是落不下來。
只因淚水早已在九年前流乾了。
「我……我……」
左奕傑的舉動讓向申宇萬分感謝,只不過向申宇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謝意及歉意,更不知如何解釋自己突然的出現,因此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很晚了!睡覺吧!」
見向申宇的頭髮已經微乾,左奕傑隨手丟掉手上的毛巾,拉起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向申宇,走向自己的房間。
這是怎麼一回事?還未從左奕傑方纔的溫柔中回神,向申宇已被拉至左奕傑的房內,平躺於床上,身上還蓋著棉被。
左奕傑也脫去了上衣,赤裸著上身躺在向申宇的身旁,與他一起睡覺。
左奕傑單身一人居住在外,因此屋內只有一張床,所以才拉向申宇一同上床睡覺。不過如果屋內有另外一張床,左奕傑也不會讓向申宇與自己分開睡,因為他不可能白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這……我……」
雖然摸不清是怎麼一回事,但見到左奕傑已躺下睡去,向申宇也不好再說什麼,況且經過這一夜的折騰,疲累感已嚴重地催促著向申宇趕緊閉上眼睛。
不一會兒,向申宇已經昏昏欲睡,在他沉沉睡去之前,內心所充斥的是對左奕傑不能言喻的感謝。
只是當明日來臨時,向申宇會遺忘所有對左奕傑的感謝,只剩下——
羞愧、憤怒及痛苦。
*****
向申宇穿著略微寬大的制服,手裡拿的是有點不同的課本。
這是左奕傑為他所準備的。一早起床,桌上除了熱騰騰的早餐及不知從哪兒來的課本外,還有一套左奕傑的制服。
制服上殘留了淡淡古龍水的香味,讓向申宇能肯定這是左奕傑的制服,但卻不見左奕傑的人。
不明白自己在一早沒見到左奕傑所產生的情緒,向申宇呆呆地坐在客廳發愣,直至上課時間逼近,他才趕緊上學去。
七點三十分,這是向申宇第一次這麼晚到達教室。
由於時間緊急,向申宇用極快的速度在上課鐘響之前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也因方才過度激烈的運動,使他原本常常顯現淡然神情臉上染了一抹紅暈。
白嫩平滑的臉頰被桃紅的色澤所染紅,平時淡漠的目光也被緊張的情緒影響而顯現出流動的神韻。
第一次見著不同以往的向申宇,同班同學們無不對他投注好奇的眼光,但更多人是被他動人的神情所吸引。
就在眾人將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向申宇一人身上時,向申宇第一次感覺不知如何自處,只好微微低下頭,假裝放置課本。
當他露出細白的頸部時,驚訝的尖叫聲頓時響起——
「哇啊……啊……」
不明所以的向申宇抬起頭來,在他看向那些同時尖叫的同學時,他們又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迴避向申宇疑惑的目光。
在向申宇仍抱持著疑問的同時,老師進了教室,開始上課。
但隨著一堂一堂的課程結束,四周竊竊私語的聲音卻越來越多。
向申宇對投向自己的昧眼光及不停的歎息聲,著實感到莫名其妙。
當響亮的鐘聲告知放學的訊息時,幾位同班的女同學終於忍不住好奇一同來到向申宇的面前。
一堆人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最後奸不容易有一位女同學鼓起了勇氣,對向申宇開了口——
「向同學,你……的右邊頸部有吻痕!」
吻痕?
呆愣了三秒後,向申宇登時覺得自己的腦漿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噴灑出來,全身彷彿被炙熱的岩漿所燙紅。
趕緊用右手遮去女同學所指的地方,左手再拿起課本及外套,向申宇一刻不停留地衝出了教室,留下一臉呆滯的女同學。
「向同……」
她們幾個原本的目的是要瞭解向申宇是否交了女朋友,不過見其羞赧的模樣,她們不用問也知道結果。
而衝出教室的向申宇第一個想到的是——左奕傑!
*****
好不容易在舊教室後面找到左奕傑,向申宇隨手丟掉手上的書本、外套,跑到左奕傑的面前,揪住他的領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顧不得平時偽裝的冷漠,向申宇氣急敗壞地質問左奕傑。
他為什麼要在他頸部留下吻痕?難道左奕傑不知道這樣做會造成他多大的困擾?
他一點也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只想築起一個堅固的防護網,讓自己安全地躲藏在裡面,不受任何人的傷害,他也不想傷害任何人。
「這是什麼意思?」
左奕傑這樣的舉動行徑代表什麼意思,他真的不懂。
枉費他昨夜還對左奕傑心存感謝,突然之間,向申宇覺得自己非常愚蠢。
狼就是狼,永遠不可能變成溫馴的小貓。
只因狼嗜血的本性永遠無法改變。
「做什麼?」
左奕傑悠然地抽著手上的香菸,任向申宇抓著他的領口,也不急於掙脫,臉上依舊一臉無辜,刻意略向申宇的憤怒。
「做什麼?你做了什麼你不知道?你……你為什麼要……」
除了他,還會有誰?但要向申宇說出吻痕這兩個字,他卻怎麼也說不出這令人羞赧的字眼。
「哦……你說這個啊!」故意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左奕傑的右手也順勢地撫摸上向申宇留有吻痕的頸部。
輕柔覆上的手掌就像帶著電流一般,讓向申宇不由得全身一顫,趕緊放開抓住左奕傑領口的手,緊張地退離了奸幾步。
「哈哈……我有這麼可怕嗎?還是怕我咬你?」
狂傲爽朗的笑聲帶有極度的自信,左奕傑的一雙眼眸登時泛起如獵人般的光芒,讓向申宇瞬間覺得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無法回應,向申宇只有沉默直視著左奕傑,只因他覺得他說的話一點也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