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蘭拉拉裙擺,緊張地直盯著店裡瞧。阿泰剛買便當回來,小江剛送走一個客人,正在收拾工具;而「他」,在店裡僅有的一張桌子上不知在翻些什麼。
光是見到他,可蘭的心又開始怦怦亂跳,整個人茫然陷入呆滯狀態,眼睛也像有意志似的黏在他身上。
他突然抬起頭,往她這望來,可蘭嚇得心臟差點停擺,趕緊閃入電線桿後。他看到她了?
過了三分鐘,可蘭再探出頭來,安下心。店裡三個人正在吃便當。她視線再度溜回他身上,心跳又開始不規則,怦怦地吵得她耳鳴,一種又甜又澀的感覺開始蔓延開來。唉……她悠悠歎息。
經過連續三天的印證,她確定了自己確實對那個男人……天哪,她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呢!上回聽阿泰叫他「拓哥」?好吧,至少讓她產生不明症狀的男人有個稱呼。唉……她再度歎息,她是不是對他動心了?至少她確定那些心悸、盜汗,活像生了病的症狀都因他而起。
接下來該怎麼辦?她開始皺眉煩惱起來。阿蜜說對了,世界上真有讓她有感覺的男人,但她沒說之後要怎麼做啊。
正當可蘭喃喃自語、兀自煩惱的時候,店裡的三個人也正竊竊私語-─
「那個小姐又來了耶。」身材矮小、一臉精明的小江邊進攻鹵雞腿邊說,不忘瞥可蘭一眼。
「這個小姐長得這麼漂亮,為什麼連續三天在門口鬼鬼祟祟地偷看?她是不是……這個有問題啊?」長得老實憨厚的阿泰比了個阿達的手勢,一臉惋惜。
拓野再度抬頭朝外望,不意外地又見到她一臉驚慌地閃入電線桿後。老天,她真以為電線桿藏得住她?他搖頭,這女人的怪異行徑早在前兩天就引起他們的注意。
「我看她一定是看上拓哥了。」小江賊兮兮地詭笑。「真是造孽唷,咱們拓哥英俊挺拔,居然把人家小姐迷成這樣。」語氣酸溜溜的。
「我們要怎麼辦啊?那小姐該不會一直這樣下去吧?」阿泰真的很惋惜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姐居然頭腦會不正常。
「看拓哥要不要給人家一個交代啊。」小江樂得消遣拓野。
面不改色地瞪他一眼,拓野慢條斯理地說:「我記得楊小姐好像這一兩天要來看新車,我看這工作就交給你好了。」
小江欠扁的笑容立刻換上一臉大便,「不不不,拓哥你行行好,千萬不要讓她靠近我一尺內。」臉上的驚恐可是貨真價實。
楊婉君小姐芳齡三十,雲英未嫁,有著楊貴妃的身材,卻自比婉君表妹般的惹人憐愛,三不五時的嬌嗔足以讓人哭爹喊娘,渾身起雞皮疙瘩。自從對拓野示好被峻拒後,便將目標轉向小江。可憐的小江,精明能幹卻對女人毫無辦法,差點沒想死了重新投胎。
阿泰在一旁呵呵悶笑,慶幸不是自己倒楣,招來小江一掌伺候。
細微發動的引擎聲引起三人注意,回頭一看,話題女主角已經騎上機車結束了今天的偷窺行程。
「這事要不要告訴傑哥啊?」小江問。
沈煬傑是車行老闆,平常沒事時會來店裡巡視順便聊聊。
「不用吧,那小姐又沒做什麼壞事,要看就讓她看嘛,我們又沒吃虧。」阿泰老實歸老實,還是愛看美女。
拓野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這怪異的女人……絕對正常。只是她為什麼要偷窺?他遇過大小紅粉陣仗,可從沒見過有女人躲在暗處偷窺的,活像十七、八歲的少女,但她又不是少女了。思及此,拓野搖頭失笑,他哪來這麼多精神去想這些?
「小江、阿泰,明後天我白天有事,晚上再來。」他交代。
「喔,知道了。」小江答道。「店裡有我們兩個,沒問題的。」絲毫不以為意。
拓哥來車行兩年了,雖不是正式員工,但修車方面倒是一把罩,可三不五時會消失個一陣子,他們早就很習慣了。何況傑哥說過拓哥可以自由來去,他跟阿泰也下想多問隱私。反正工作嘛,大家相處快樂就好了。
引擎聲由遠而近,大夥抬頭一看,這回小江差點噎到,便當一放,顧不得什麼就要逃跑,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小江哥哥,我來了!」
一聲高似一聲的嬌嗔代表小江的災難降臨。這一喊,讓阿泰跟拓野的食慾同時消失無蹤。
幹活嘍!
※ ※ ※
「噗!」
一道柳橙噴泉漂亮地從阿蜜的嘴裡噴射而出。不過這回,可蘭已經有了防備,在波及身上之前先行閃過。
阿蜜優雅地拿面紙擦拭唇角,然後擦起桌子。「你說什麼?」
她裝模作樣地掏耳朵,惹得可蘭又羞又氣。
「你找到『有感覺』的人了?」
「嗯。」可蘭一想起他,耳根子又開始發熱。
「誰啊?工作上認識的?還是……」她湊近可蘭,「想跟高中弟弟譜一段姐弟戀?」阿蜜扮女色狼樣,「哇啊,嘖嘖,正值血氣方剛的十八歲少年!」吹起長聲口哨。
「不是啦!」可蘭快窘死了,推她一把。「你要不要認真聽我說啦。」
「好的。」阿蜜又搖身一變為溫婉淑女。正襟危坐,端莊自持地說:「本小姐洗耳恭聽。」
可蘭小小聲地說:「他是車行的人。」嘴角不自禁往上揚。
車行的人?「什麼車行?車行老闆嗎?他幾歲?」阿蜜一連聲地問。「他應該不是老闆,他是機車行的員工,我不知道他幾歲。」可蘭歪頭想了想,「大概比我大幾歲。」她認真盡職地詳細回答。
這回換阿蜜傻了。她張開漂亮的唇,愣了半晌。「你是說……他是……呃,黑手?」
「對喔,原來叫黑手啊,難怪我總覺得應該有專有的稱呼,但是一直想不起來。」可蘭恍然大悟。
「這不是重點好嗎?」阿蜜氣急敗壞,「你是說你對一個黑手有、感、覺?」她拉高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