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全都出去吧!明天一早我會準時到城外迎接義父,你們不必為我擔心。」
「可是……」
「你們難道連我的話都不聽了!」目光一掃,眾人全低下頭。
「是,將軍!」眾人無可奈何的全都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房間內只剩下兩個人,石生輕撫她沉睡不願醒的容顏,額上的紗布提醒他,他讓自己的女人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受了傷,雖然大夫已經說過不要緊了,只要等傷口癒合就沒事了;但他仍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自責。
他曾承諾過要一生一世保護她的!
「心兒,你在怪我嗎?怪我沒能好好保護你,讓你受了傷;不然,為什麼你不願意睜開眼睛看我呢?心兒……」
他執起她無力的柔荑握在胸前,一遍遍低啞而飽含痛楚的自責聲�瓡漲b這小小的空間內,久久不絕……
***
昏昏沉沉了許久,她終於掙脫了黑暗的束縛,努力睜開乏力的雙眼。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木床上,屋內的柱子全由原木鐫刻成各種圖飾,木床兩邊還繫著輕妙床幔,加上圓桌、方椅、精緻的木窗等,整片場景就好似一座古典的樣品屋般;她一時迷惑了。
「小姐,你醒了?!」聲驚呼打斷了她的思緒,門口走進一個打扮古意的女孩,手裡正端著水盆,」見她醒了,把水盆往旁邊一放,立刻跑到她身邊扶她坐起來。
看著她,記憶似乎正一點一滴的恢復——
「小姐,你昏迷了好久,大家都好為你擔心,尤其是將軍;他自從把你從河水中救起來以後,便一直守在你的身旁,任我們大家怎麼安慰、怎麼勸也勸不走,你不吃不喝的昏睡著,將軍也跟著你不吃也不喝,徹夜不眠的守著你,讓我們都好擔心。直到王爺飛書來說他今天將會回到襄國,所有城內的官員全都必須出城去迎接,將軍才不得已的暫時離開,等一下王爺入了城,將軍一定又會馬上趕回來繼續守在你身邊;幸好你醒了,將軍回來一定會很高興的!」小意見她醒了便一直滔滔不絕的訴說她昏迷後的種種。
君心努力消化小意所說的一切,籍著往日的組織能力,她已經大略的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也記起了所有的事情,只有一點,為什麼地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長安?
「小姐,你一定餓了,小意去吩咐廚房弄點兒吃的東西,給小姐補一補!」話說完小意已一溜煙的跑出去了。
君心都還來不及說些什麼,門口又衝進了一個人,似乎這裡的人都喜歡用衝進衝出來表達出他們心中高昂的情緒!
「小姐,你真的醒了,我聽小意說……太好了!」這人顯然此剛才那位更嚴重,連說話都顯得顛三倒四的。
雖然如此,但他們眼中暖暖的關懷卻是她忽略不了的,這些人是真正關心她的。
「謝謝你,徐管事,我沒事的。」她笑著說,雖然體力虛弱了些,但精神已恢復了許多,不似剛醒來時的混沌不明。
小意忙端著補品進來,擺在桌上。
「小姐,您要不要先吃點兒東西?」
「是呀!小姐,你昏迷了三天,身體一定還很虛弱,多吃些東西才能早日恢復體力,我立刻去找將軍,告訴他這個好消息!」說著,徐管事立刻要出門。
「徐管事!」君心連忙喊住他。「算了,別去打擾將軍,也許他正忙著;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可是……」他心中想想也對,王爺一回來可能又有其它的事要吩咐將軍,他現在去的確是不太適合。「也好,那奴僕先下去忙了,若有什麼需要,小姐儘管吩咐。」
「謝謝你。」待徐管事離開後,君心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小意,幫我準備一些熱水,我想梳洗一番!」
「是,小姐。」小意立刻下去準備。
看來,這次,她是因禍得福了,雖然受了傷,卻意外的恢復了記憶;但事情並沒有結束,石生能夠接受她的說辭嗎?她來自未來,也許終究是要回去的,現在她還有資格自私的要求石生只守著她一人嗎?但種種紛亂的問題並不影響她心中的決定,她是陸織心,既然她已明白了自己是誰,就不會任情況如之前那樣膠著下去,是聚、是散,都該要有個抉擇!若真是無緣,她也只能接受!
***
石勒在大批官員的迎接下回到了襄國,隨即下令所有人各自回府,準備晚上在王爺府中開慶功宴,只留下石生一同回到王府。
書房內,只剩下石生與石勒兩人,石生雖為照顧君心而有數天未曾好好休息,但長久的訓練使得他即使再累,也會將該做的事做完;如同現在,他知道義父會單獨留下他一定有事,但對心兒的事,他必定也有話要說明。
「生兒,」石勒果真先開了口。「你一定覺得奇怪,為什麼為父的會對已經決定的事出爾反爾?」他歎口氣。「我老了,很多事也不似從前那般果斷決絕.!在長安,我以為只要讓你帶著君心回到襄陽,就可以免除你和虎兒之間的摩擦,但我沒想到的是虎兒對君心也動了真情。虎兒在竇何反撲的戰役中力保長安城,也算達到了我當初設下的規定,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君心,但是為父答應你在先,又怎可將君心再度易人?虎兒不要求為父把君心賜給他,只希望我別太早為你們主婚,讓他有機會可以與你公平競爭,並且保證絕不傷及兄弟之情……。為父希望你們兄弟之間沒有任何嫌隙存在,以一個月為限,屆時,君心若決定和那一個人廝守,另一個人不得有異議。生兒,你同意嗎?」
石生沉默的聽著,臉上毫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爹,我不贊成。」
本來石弘還在門外徘徊到底要不要進來打斷他們的談話,但聽到這裡他卻忍不住了,他不知道為什麼爹要這樣莫名其妙的出爾反爾,就算是二哥提出的要求,爹也不該在承諾了大哥之後又變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