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恩領悟到自已剛承認了一件事:妮娜·柯爾是一個真正的女人,而從來沒有任何女人能像她那樣令他熱血沸騰。
本能地,幾乎帶點佔有性地,他的手臂摟住她的腰,將她拉近他。「現在你暖和了嗎?我的女孩?」
妮娜的一顆心跳得更厲害了。「是的,我很暖和。」她吃語。
他們停在小池塘邊,坐到石椅上。妮娜往前傾,捕捉水中自己的倒影。山恩跟著照做,金色的腦袋與紅銅色的腦袋在銀澄澄的池面相依偎。山恩被反映在池面的親密畫面感動,逆轉過頭去,輕輕地用一根手指支起她的下巴。
妮娜打個哆噱,她抬起眼,望進他的藍眸。然而他並未看她的眼睛,他的視線集中在她紅潤的唇瓣上。他緩緩低下頭,有一會兒,他的唇在距離她的唇只有一寸的上方逗留。然後,他的唇輕輕地印上了她的唇,再輕輕地吻她,然後他完全地攫住她的唇。他的手臂因住她,讓她的胸部壓擠他的胸膛。他的舌尖溫柔地催促她。直到她啟開唇瓣,允許他進入。她覺得整個人彷彿都在他的魔法下融化了。
當他終於放開她時,他可以感覺到她的身體抵著他發抖。她慢慢站起來,但並未斥責他大膽的行為。她會讓他繼續做下去嗎?老天!他多想繼續做下去,多想獲得更多、更多。他站起來,擁住她的 嬌軀。
妮娜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她可以聽見他的心跳和她的合而為一。他柔軟的棉布襯衫摩娑著她的臉頰。她吸進他的氣味,感受他的力量,當他的手溜上她的頸背時,她覺得天旋地轉。如果他再動,她可能會在他的懷中爆成碎片。
良久,他們就這樣默默依偎。山思掙扎著控制他的慾望。他每次呼吸,都能聞到她的髮香。他的雙手輕輕地撫摸她的背部與肩膀,使他的大腦能夠輕易地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
他必須停止這種事,他告誡自己。現在就停止,否則他會失去阻止自己的力量。
「妮娜。」他喃喃喚道。
她動了一下,然後倒退一步。她抵著他的胸膛的小手,在目光下顯得十分蒼白。
「我必須送你進屋去,免得……」他的聲音退去。他不情願地鬆開她,並且感覺到她心裡也是同樣的不情願。
山恩一放下手臂,妮娜便感到心裡發寒。在廚房的門口,她輕輕扯下技在肩上的外套,把它還給他。當他從她手中接過它時,他們的手指微微接觸。她期盼地望進他的藍眸。為什麼他不說點什麼?為什麼她不敢說點什麼?
他含糊地推上帽子,然後便轉身,消失在夜色裡。妮娜作在那兒。瞪著黑暗,直到寒冷似乎穿透到她的靈魂裡,她才走進屋子。
毛德很肯定如果老媽知道她有插手這檔事,她一定會被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但是,她還是答應幫妮娜裁製衣裳。等那件長袍完成之後,果然它一點也不比帕樂馬它鎮百貨店裡的那件翠綠袍子遜色,每天晚上睡覺前,妮娜總要把它拿出來試穿,站在鏡子前顧影自憐一番。
她幻想自己穿著它,出席晚宴,而山恩會像那一晚在池塘邊那樣再次吻她。自從那一晚之後,她已經有四天沒看到山思,所以,她焦急地盼望著宴會的來臨。
這天早上,為了晚宴的最後準備,凡妮莎放妮娜一天假。妮娜向安茜雅借來一條卡其褲和一件羊毛夾克,配上她自己的白褲衫與棕色皮靴,便溜出主屋,朝外圍牧場邁進,想去瞧一瞧山恩所做的工作。
走了一小時左右之後、她瞇起眼睛,打量地平線,這才開始領悟到梅力傳家的土地有多廣闊。看來她想要走到羊群所在的地方——山恩很可能也在那兒——再趕在天黑之前回主屋是不可能的。她氣喘吁吁地坐到山坡旁。一定有什麼辦法能夠趕上去,再趕回家,但是要如何做?她的心直往下沉。
馬蹄聲打破她的沉思。她轉過頭去,脈搏加快,希望來者是山恩。等騎馬的人進入她的視野,她看清對方是科林,她的心又倏然下沉。他跨下馬,朝她走來,她振作起精神,準備迎接他的挖苦。
「你今天準備做哪種文化探索呢,柯爾小姐?」他的話裡夾著一絲她最憎惡的輕蔑。
「沒啥特別的,只是四處逛逛。」
「啊,你越來越會運用澳洲話了,多麼機伶,」他開始在她面前踱來踱去,一面還用短馬鞭拍打他昂貴的高簡皮靴。「你似乎沒走多遠。也許你該折回去,從事更有益的活動—一例如刺繡,或者諸如此類的雅事。你總是能夠研究文學,或者畫畫……啊,不過我猜你缺乏從事這類活動的能力,也無法專心。」他停在她面前,嘴角牽出一抹椰輸的微笑。
妮娜開始懷疑,那天吃晚餐時,他對她那樣親切,只是在他母親與山恩面前演戲。
她用疑問的眼神仰望他。「科林,你為何那樣討厭我?我做了什麼事讓你老是這樣貶低我?」
她的坦率使科林露出一副錯愕的樣子。他愣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盯著自己的皮靴。
「我並非討厭你。只是你像征某種……」
「某種你不想成為的角色.對不對?一個出身較低的人,或許反而能抽走那該死的梅力特血統裡的冷漠,是不是?」
「也許……」
妮娜覺得既憤怒又沮喪。就算她現在說出什麼會侮辱到科林·梅力特的話又怎樣?她決定拋開謹慎,豁出去了。
「他們期待你什麼,科林?他們對你的梅力特血統,對你持續這個強大王國的責任有什麼期待?」
科林坐到她旁邊,眺望梅為特家一望無際的土地上滾滾的青翠牧草。
「你想知道他們期待我什麼嗎?什麼都沒有!百分之百的零期待。他們從不期待我什麼!小時候,我是一個被溺愛的孩子,如今,我則是被容忍的次男。所以,我不曾真正在乎任何事,或任何人,尤其是你所說的梅力特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