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有這可能性,阿紫的母愛油然而生,她拔腿就跑。她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他,就算是賀伯昂也不行。
賀伯昂一見阿紫奔出去,不理會母親及王蝶兒叫喊,跟著追出去。
阿紫奔進繡樓,她快步爬上階梯,剛踏穩,還來不及推門而入,賀伯昂已追到她身後,啪的一聲,大手壓住門板不讓她將門開放,逼不得已她轉過身面對他。
「二少爺……」她臉色蒼白得駭人,因為賀伯昂的怒容讓她害怕。
「為什麼要躲我?」他怒問。
阿紫心一窒,話吐不出口。
賀伯昂不滿她的態度,語氣更加暴怒,「說啊!」
阿紫肩膀一縮,被他的態度嚇著。
賀伯昂惱恨,雙掌扣上她肩頭,猛烈搖晃。「你說啊!躲我是不是因為這孩子是大哥的?是不是?」他壓根沒想到或許孩子是他的。
阿紫不語,大眼蒙上一層害怕。她不知道呀!
「你說啊!」為什麼?她不但背叛他還懷有大哥的孩子,這孩子的出生代表的是讓他一輩子記得她的背叛。
阿紫被他蠻悍力氣和怒聲質問的態度嚇著,她拚命掙扎,拉拉扯扯間,賀伯昂鬆了手,他是怕阿紫會受傷,可想不到的是他一鬆手,阿紫身子一個不穩就這麼滾下階梯,他連捉住她的機會也沒有。
就這樣,他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瞬也不瞬的看著阿紫躺在冰冷的地上,而駭人鮮血從她體內緩緩溢出,渲染成一片通紅血花。
而賀老夫人及王蝶兒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情景。
※ ※ ※ ※
賀老夫人、賀伯昂、賀伯嵩、蓮兒和王蝶兒的眼睛全望著正為阿紫把脈的大夫。
「大夫,我媳婦有沒有危險?肚中孩兒有沒有事?」賀老夫人看大夫面色愈來愈沉重,不禁著急的問。
大夫把完脈,眉間凝聚著惋惜,他搖頭起身。「老夫人,孩子已流掉,而姑娘失血過多,不好好調善的話,將會對她身子帶來禍根。」
賀老夫人怔了怔。唉,這孩子與賀家無緣。「多謝大夫,蓮兒,送大夫出府。」
「是。」蓮兒柔順應了聲,領著大夫出府。
賀老夫人往床頭一坐,憂傷的為阿紫拭去額上汗珠。「我可憐的孩子,是我們賀家對不起你。」這些年來的相處,她早把阿紫當作是自家人看待,就算阿紫沒進賀家門也不會改變。
賀伯嵩不忍娘親傷心,更恨害阿紫的人,他衝到弟弟面前咆哮道:「都是你把阿紫害成這樣!;」
賀伯昂面無表情的抬頭瞪著兄長,要不是他玷污阿紫令她懷孕,他也不會一時失去理智粗暴的對待阿紫,以致鑄成大錯。
「你說話啊!」他恨弟弟的冷酷表情。
賀伯昂依舊不語,半晌才冷冷開口。「你要我說什麼?」
「你……」賀伯嵩話接不下去。是啊,他是要弟弟說什麼?
「說不出來了,我替你說吧,你怪我害阿紫流產對不對?」賀伯昂眸中恨意四起,字字皆帶仇恨道:「要不是你欺負阿紫的話,她肚裡懷的孩子該是我的!」
賀伯嵩無言以對,倒不是因為弟弟恨意指責,而是阿紫肚內的孩子是伯昂的,要是伯昂知道他根本就沒碰過阿紫,而他卻親手害死自己的孩子的話,伯昂絕對會不顧兄弟情誼將他大卸八塊。想到這,賀伯嵩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不理會兄長的沉默,賀伯昂倏地起身,走至床鋪,深深瞧著阿紫好一會兒,才不發一話的轉身離開。
賀老夫人見狀,只是無奈的重重歎氣。孽緣呀!
※ ※ ※ ※
樹屋裡,賀伯昂獨自坐在床鋪上,也不知過了多久時間,他抬起頭來冷冷環顧四周,這裡有著他和阿紫數不清的回憶,有快樂、生氣、悲傷、還有他們倆的魚水之歡,更有著她和兄長的背叛。
他們之間能夠重拾往日的歡樂嗎?他能夠不介意兄長碰了她嗎?
他不知道,這些日子他也一直思考這個問題,可是該怎麼解決他還未想好,就……
天呀!就算他心愛的阿紫背叛了他,他也不該出手傷她,他真的無意,可傷害卻已造成,他該怎麼處理善後?
他好煩、好亂,腦海裡根本就無法思考,無法運作,他現在該怎麼做才能讓阿紫原諒他,重新的接納他?
賀伯昂六神無主又無可奈何的一掌擊向床旁的小桌,力道令木板應聲而裂。
他該怎麼做才好?
他閉眼,試圖平復心頭的煩躁,過了好半晌他終於冷靜下來,腦海快速飛轉,驀然他睜開眼,有了決定。
事到如今,他惟有帶阿紫離開賀家一途,他們倆再繼續待在這,不是毀了他就是毀了她,更甚的是兩人會同歸於盡。
可他該怎麼做?對了,再找小狗子幫忙,他在揚州無父無母無妻兒,沒有什麼牽掛,跟著他離開到其他地方發展,他肯定不會反對。
賀伯昂一下決心,倏地起身,動作迅速的離開樹屋奔出賀府,任由黑夜吞噬了他。
※ ※ ※ ※
今夜心煩的不只是賀伯昂,賀伯嵩也是,他坐在房裡的太師椅上,雙手抱著頭,不住的責備自己。如果當日他在樹屋內解釋了他和阿紫之間的曖昧行為的話,伯昂也不會在一怒之下傷了阿紫,讓她跌下樓流產,至今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明日阿紫要是醒來他該怎麼做?隱瞞真正事實娶阿紫,他絕無問題,他不介意阿紫曾跟弟弟有過夫妻之實,可問題是阿紫肯嗎?伯昂願意嗎?
或者對伯昂說出實情,但伯昂能夠接受事實嗎?能夠接受阿紫腹中流掉孩子是他的嗎?不,伯昂絕不可能接受這事實,他會殺了他。
「你竟心煩到我敲了好久的門也沒聽見?」一道人影站在賀伯嵩面前。
賀伯嵩抬頭見是王蝶兒,他撇過頭去。
都是她,假若他要是不聽她的意見,阿紫今天也不會落得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