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的打開信,然而愈看,他的眉頭鎖得愈緊。
天剛少爺:
在你看信之前,我想請你原諒一個無知之人所犯下的錯誤,是的,那個人就是我。
也許少爺對我沒有印象,可是我卻對天資聰穎的少爺相當佩服。
因為對銀家獨門毒藥相當的仰慕,所以我到銀府當下人,希望有機會能夠接近銀老爺,請他傳授我更多相關知識。
那天,我與少爺全家到上官家去做客,我因為尿急,所以在你們全家進到上官家後,並沒有馬上跟進去,而是跑到外頭的府後去小解。
就在我打算從後門進府時,發現一群蒙面黑衣人聚集在府外,我聽到他們說是要來報仇的,我當時應該想辦法去向老爺稟報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沒有……
我就這麼坐在府外,聽著哀號、砍殺聲四起,直到一切又歸於平靜。那些聲音我永遠也忘不了,他們不斷在我夢中徘徊,提醒我的殘忍,提醒我竟眼睜睜讓數十條人命就這麼消失於世上。
後來,當那些黑衣人走後,我進到府內,找到老爺和夫人。當時,老爺與夫人都還尚存一息,我卻沒有想到要救他們,我腦中只有老爺今天帶來的新藥天毒。鬼迷心竅的我在老爺身上找出銀瓶後,就隨即去報案,然後離開那個地方。我以為沒有人指點,我也能做出相同的毒藥,可是我錯了,我怎麼也做不出來,而惟一可以做出天毒的人,卻因為我一時的貪念而喪命。
而我,也因此遭到家破人亡的報應……
我乞求少爺的原諒,請你原諒我!請你讓花翎帶著這句話到我墓前告訴我好嗎?
花秋洚
「原諒他!怎麼可能?!」看完信的銀天剛把信揉成一團丟到花翎面前。「我到死都不會原諒他的!」
他記起來了,這個花秋洚是他家的馬伕,當晚,就是由他駕馬車的。那麼,當時因為天色昏暗,他看到拿走銀瓶的不是兇手,而是這個忘恩負義的人囉!
花秋洚明明有機會救他父母的,他雙親明明可以安享天年的,可是花秋洚卻沒有這麼做,他恨!他好恨啊!
花翎拿起地上的信紙攤開來看,「天啊,這……少爺……」
「滾!你給我滾——」失控的銀天剛對著花翎大吼,「我不要看到和花家有關的人,萬芊平、丁漢都是死有餘辜……我絕不原諒花秋洚,絕不!」
「少爺……」花翎已經失了分寸。
「叫你滾你沒聽到嗎?還是你要代你叔叔償命?」銀天剛一拍桌子,力道之大把它給拍成兩半。
林正氣聞聲趕來,「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吵?」他看到花翎嚇傻的站在門邊,又看到她手上拿著信紙,於是拿過來一瞧。當初的命案竟還有這一段?
「好,你不走,那你就償命來!」銀天剛看到花翎動都不動,怒上心頭,抽出腰間的軟劍,轉眼就要刺上她。
林正氣大喝一聲,勾起腳邊的桌腳,隔開銀天剛的攻勢。
「你在做什麼?!」
「我要她花家的人為我父母償命!」
林正氣看場面就要失控,他這個老人家不知道能不能擋得住銀天剛,連忙叫來林阿高,「阿高,快,快帶花姑娘離開!」
「是!」看不出來也是高人的林阿高摟著呆愣的花翎,施展輕功,一下子就不見人影。
銀天剛推開林正氣,就要追上前。「你不要跑!」誰知才剛跨出房門,就又被藍修民給阻止。
「不要攔我!」
藍修民邊與他過招,邊喊道:「我不是攔你,而是不要你犯錯啊——」話來不及說完,就見銀天剛的攻勢愈來愈凌厲,彷彿整個人豁出去一般。「該死,可惡!」就快要打不過他的藍修民趁著銀天剛露出空門之際,向他射出一支麻針。
不一會兒,用著怒氣騰騰眼光盯他的銀天剛便癱倒在地。
「快!」林正氣跑過來。「快幫我把他綁在床上。」
剛平緩氣息的藍修民瞪著他,「不用吧?」
「以防萬一,免得他醒來後我們捉不住他。」
藍修民想了又想,這似乎也不無可能……
4YT 4YT 4YT 4YT 4YT
「小翎,你沒事吧?」
林阿高帶著花翎施展著絕頂輕功,一直到城外五里處的樹林裡,並確定銀天剛沒有追來,他才停下。
「林總管,事情怎麼會是這樣?」花翎眼神呆滯的問他,「我叔叔……我叔叔……」
林阿高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是他看得出來事情相當棘手。
事到如今,他也只有先安慰她再說,「小翎,你先別擔心,也許還有其他的方法啊!」
「怎麼會有其他的方法呢?我叔叔見死不救,讓少爺的父母死於非命,沒有方法可以讓他們活過來了——」
竟然有這回事?這下子林阿高真是無話可說了。
「我該怎麼辦?」
一下子,花翎小小的世界全碎了,兩個至親犯下滔天大罪,而她的主子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她完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突然,花翎站了起來,嚇了林阿高一大跳。
「我不該逃的。」她說著就要往回走。「我不該逃的,我應該讓少爺殺了我的……」
「你要做什麼?」林阿高連忙拉住她。
「我要回去,為我叔叔的錯贖罪。」
他不知道花翎掙扎起來力氣竟然這麼大。
「死不是惟一的方法啊!」
「不,這是惟一的方法,只有一死,才對得起少爺父母在天之靈。」
「你不能回去。」
「林總管,放開我,我一定要回去。」
「你死了,那你師姐怎麼辦?」情急之下,林阿高隨便想了一個理由。
花翎停下掙扎的動作,「師姐?」
「是啊,你不能不顧你師姐啊!」
花翎又呆了好半晌,「對呀,我還得想辦法救師姐……」
「沒錯、沒錯,所以你不能回去送死。」
「可是……少爺說師姐死有餘辜,而且師姐殺了人,沒有師姐夫,她根本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