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久違的陽光穿過冬季厚厚的雲層照進豎和的窗子裡,趴在床上的人兒如同前幾日一樣,雖然睜開了雙眼,但眼神卻是空洞的。
「子星。」伊翔兒打開門走進房間,「今天的天氣不錯,想不想出去走走?」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寂。但伊翔兒並不氣餒,他坐到床上,為她擦拭依然帶著血絲的新生薄翼,並一直和她說話,不管她有沒有回應。
那天他把她帶回王宮後,在凱彼德的醫治下,終於止住她的血,可是因為她受了很嚴重的內傷,所以昏迷了好幾天才醒來。
當她醒來時,他不知有多感謝上天,感謝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擁有她。但自醒來後,她就是這模樣,不言不語的發呆一整天,也吃得很少,讓他相當擔心。
眼看她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他卻無計可施。她是在生他的氣吧!但他寧願她大聲得跟他吵,也不願她這樣做無言的抗議。那天宴會上的事,他在當事人的自首下得知一切情形,也讓他們永遠不得進王宮一步;可是他對她的傷害卻不知該如何補償……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他輕輕的問,雖然他知道她不會回答。「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明白我心中的歉意呢?」伊翔兒輕拂著她那已成金色的髮絲,「在我終於要面對自己的感情時,你卻不肯再多看我一眼;在我要告訴你我愛你時,你卻將對我的愛深埋在心底……告訴我,我要如何才能讓你重拾笑容?」
床上的人依然靜靜的躺著,沒有任何動作。
「我一直以為愛上你就是背叛了薇,所以我不斷地告訴自己,你只是我的責任,其他的不能多想……可是愈和你相處,我愈不能阻止自己對你的愛意,所以我選擇逃避,但是結果……」他深吸一口氣,撫平自己愈趨激動的語氣。「那天,我夢到了薇,我在夢中告訴她我對不起她,可是她卻笑著告訴我,她希望我幸福,他不會怪我愛上了你,反而祝福我們。她說,如果我還一直牽掛著她,不只傷害我自己,對你也不公平……」
伊翔兒半躺下來,面對著她,「人最重要的就是把握現在,我真的希望我能為我過去的錯誤補償你,你願意和我重新開始嗎?我不奢求你現在就原諒我,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百里子星仍舊面無表情,他的這番表白,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
「我知道你有聽到我說的話,請你好好的考慮。」他吻了吻她的唇,依依不捨的起身,修長的手指在她略顯蒼白的笑臉上流連不去。「妖精國最近會來犯,所以我要帶兵出去,有一陣子不能看到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記得多吃一點,等我回來……再給我答案,好嗎?」
伊翔兒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
※※※
百里子星煽動的長睫毛,眼角滑下一顆晶瑩的淚珠。
他說的話,她都聽到了,只是,他們還能重來嗎?她不知道,她怕他只是要讓她發揮她的能力,所以才會勉為其難的說出那番話來。
如今,她真的成為「金色精靈」了,但那痛苦的過程卻讓她難以忘懷,他的背叛、不信任在她心上留下了抹滅不去的痕跡,她怎麼能忘?又要怎麼忘?
他說愛她……他是愛百里子星,還是金色精靈?愛情真是傷人啊!她不知道該不該信他,真的不知道……
在茂密的森林中,百里子星和她的守護獸正在享受寧靜的午後,沉浸在和風鳥鳴中。
自從她醒來後,這兩隻守護獸就一直守在她身邊,而她也不怕它們,好像它們天生就應該和她在一起,那種相熟的感覺是筆墨難以形容的。
就在百里子星想拋開煩人的一切,安安靜靜地度過一天,一個念頭就這麼閃進她的腦子裡……
伊翔兒帶兵出征已經有一個月了,不知道現在的情形如何?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雖然和她相遇,相戀的過程令人傷心不已,但不可否認的,她無法忽視心中對他的愛意。既然注定要和他共度一生,那麼就讓他們重新開始吧,如果她還執著於以前的事,也許她這一輩子都會活在不甘之中。現在的她是金色精靈,而金色精靈代表的不就是愛和勇氣嗎?也許未來的日子不一定美好無缺,但不去面對,又有何未來可言?
睜開如星的雙眸,她的臉上浮現一個微笑,一個對未來充滿期望的微笑。
她突然好想伊翔兒,於是,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拍拍兩隻守護獸的頭,「我們去看看他吧!」
守護獸看了她一眼,馬上明瞭他所指的是什麼;可是它們一直沒有動作。
「你們是在擔心我嗎?」百里子星露出一個笑容,「我沒事的,我有你們保護啊!」
守護獸互望了一眼,這才站了起來,然後其中一隻蹲下身子,讓百里子星坐上它的背,接著它們振翅高飛,帶著羽翼還為張開的百里子星到伊翔兒的身邊。
「該死!」伊翔兒在軍營裡踱步,不住的咒罵著。他們已經出兵一個月了,可是都處在只能守不能攻的處境。他們對妖精國的黑法術沒轍,每當兩軍交戰時妖精國就祭出遮蓋天際的黑法術,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他們連連挫敗;再這樣下去,這個邊疆要塞一定會被妖精國攻下的!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傳令兵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一見到伊翔兒就跪在他面前。
「什麼事這麼慌張?」伊翔兒眉頭深鎖。
「妖精國的大軍已經駐紮在五里外,恐怕再過不久,他們就會攻進來!右談將軍請殿下趕緊做裁決。」
「什麼?」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右談將軍呢?」
「他正帶著人馬守在最前線,嚴陣以待。」
「可惡!」伊翔兒氣憤的一拍岸,「馬上傳令下去,要大家準備出發,這一次我們將全力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