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
「謝謝。」沒跟她道別,攝書皓騎了馬便離開。
傍晚醒來,柳眉仙不見攝書皓在房裡,桌上也沒有留紙條,不禁微皺起眉。
那太不像他對她的態度了。平常只要她在房裡睡覺,不論多忙,他都會盡量陪在她身邊,就算真的要離開,他也一定會留下紙條,告訴她可以在哪裡找到他,為什麼今天不同?
她急忙跑到攝家皓的房裡,卻沒看見他的人影,經過的女眷告訴她,她要找的人在馬廄清洗他的馬。
當孕婦就是這點吃虧,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這會兒可無法忍受馬廄令人倒胃的臭味。
她捏著鼻子,怪聲怪氣地叫著。「小四哥,攝大哥呢?」
「快回房裡休息,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攝家皓像趕牛似的想把她趕回房休息。 「攝大哥在哪裡?」不問清楚,她不善罷甘休。
「我工作一大准,忙完了再告訴你。」攝家皓心虛地轉移話題。「哦喔!馬身滿是灰塵,不洗一洗怎麼出去見人?」
哦∼∼想裝傻,看她怎麼使出法寶治傻病。「要是你不告訴我攝大哥到哪兒去了,我就待在這裡,讓臭氣薰死我的孩子。」
「鬼靈精,你別逗我了,快離開這裡、要是大哥知道我沒好好照顧你,他回來準會扒了我的皮的。」攝家皓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抓到他的話柄,柳眉仙緊迫盯人的問:「小四哥,攝大哥到哪去了,為什麼你說他回來後會扒你的皮?」
「我……他……其實--」都怪他那張大嘴巴說漏嘴。「他只不過是上山打獵,很快就會回來了。」
打獵?這附近是一片平野,哪來的山可以打獵?況且,攝大哥是嵩麟堡的大哥,還需要親自打獵才有食物吃嗎?
想騙她?哈哈,他小四哥道行還太淺了點。
柳眉仙手一叉,踱到攝家皓跟前。「要是你現在不跟我說,不用等攝大哥回來,我馬上就扒了你的皮。」說著,她竟動手擰他的耳朵。
「痛呀!我的小姑奶奶。」他現在只能叫痛而不能還手。「我說就是了,他到滿縣去見一位老朋友,過幾天就回來了。」
「我不信!」她斜睨著攝家皓,他臉上明明就寫著「我說謊」三個大字。「你不說,我就親自到滿縣找攝大哥,到時看你怎麼跟他交代?」
「鬼靈精,你就做個好心人,別再逼我了。」攝家皓滿是為難。「我答應大哥守口如瓶的。」
果然有事情瞞她。
「好,不說沒關係,我自有辦法讓你說出來。」說完,她一轉身,走出臭氣沖天的馬廄。
晚膳時間,柳眉仙推說頭痛,沒出房用餐,連婢女送過去的飯菜也原封不動退出來,消夜也一樣。
連續兩天她都不吃不喝,不論攝家皓怎麼在一旁哄勸,她依舊我行我素。
半夜,馬廄傳來馬兒急躁的嘶鳴聲,大家緊張的趕到馬廄,發現柳眉仙正半跨在馬背上,進退兩難。
「少夫人,快下來,要是動了胎氣,讓少主人知道了就不好了呀!」瞧見柳眉仙那個野蠻樣,保定分支的首領嚇出一身冷汗。
攝家皓親自將她抱下馬。「我說鬼靈精,」睡夢中被人嚇醒已經很難受了,又看見身懷六甲的她準備偷溜,給他的打擊還真不小。「你是存心整我是不是?」
「不是的。」柳眉仙下好意思的半吐舌尖。「原本我可以偷溜成功的,沒想到懷孕讓身手變得笨拙了點,才會爬不上馬兒。」不過,一想到攝家皓不肯告訴她事實,她又有苦水了。「要是你早點告訴我攝大哥到滿縣幹什麼,大家今晚就可以睡個好覺了,不是嗎?」 攝家皓心想,反正鬼靈精遲早會知道這件事,何不現在就告訴她?就算真讓她知道,大哥也不會怪他,畢竟大哥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愛妻是什麼樣的個性。
他決定不遵守和大哥的約定了。這個鬼靈精跟麥芽糖一樣黏人,一天沒看到她的攝大哥,就一天不得心安。自大哥去滿縣後,她便小動作不斷,既連累了他,也連累了保定分支的同伴,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大哥從滿縣回來,大家準被她搞得發瘋。
「這裡我來處理就好,大家請回房繼續睡大頭覺。」攝家皓無奈地伸手揮揮,把大家趕回被窩裡。
押她回房後,攝家皓盡量挑著最不具傷害性的字眼告訴她事實--為了遵守二十年前的約定,大哥到滿縣見-個原本該是他妻子的女人。 「就這樣?」柳眉仙問。
「什麼叫就這樣?」攝家皓不懂她的鎮定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不在乎,因為她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得令人害怕。
他輕拍她的肩膀,想確定她真的沒事。她一向天真可愛,遇到這種事,他也為她感到不捨與害怕。「我大哥是真心愛你的,你可別想不開。」
「我不是那種傻女人。」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何況、我肚子裡還有攝大哥的孩子,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
他點點頭,「難得你想得開。」
柳眉仙想笑,卻怎麼也擠不出來。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著外頭滿天的星斗。原來,夜也有這麼美麗的時候。根本不像她。
後花園有座假山,清泉由其中貫穿而過。梆眉仙很喜歡那座假山,因為那讓她想起江南,所以她-定到那兒便蹲了下來,以指尖玩弄飄浮在水面上的水草。
「小四哥,你說我是不是個好女人?」北方的夜帶點淒冷,玩弄流水的手指都凍著了。她戛然停住手,定定地望著水面。
「別說傻話了,大哥一直很喜歡你的。」
「那也就是說,你不認為我是個好女人了。」她順著他的話往下推。
他一時間噤住了口。「大哥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既然他跟娘媽媽下了聘,可見心底早認定你是他的妻子,我想,他不會為了那個陌生的女人而拋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