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攝大哥,你的表情很不對勁,是不是不舒服?」柳眉仙嗅著沉悶的空氣,想找出密室內是否有毒氣。
「我沒事。」這個謎底他一定要弄清楚。他一把勾住她的柳腰,輕輕鬆鬆出了密室。
回到北京分會的堂口,攝書皓斥退所有前來關心的人,冷冷將柳眉仙帶回臥室。他的柔情不在,只有滿腔的怒氣與憎恨。
「怎麼了?」柳眉仙縮在臥房的角落,畏懼地打量攝書皓。
攝書皓依舊沉默不語。
「攝大哥,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事?惹你不高興了?」
「你沒有惹我不高興。」他從不曾讓她畏懼過他。看見她那恐懼的表情,不捨之情油然而生。
「那為何--」她咬著下嘴唇,眼裡滿是無奈與哀傷。
他冷冷地望著她,在問與不問之間掙扎。
這件事情不解決,永遠會是他心底的疙瘩;一天不解決,他也會不斷懷疑她的身世。
愛是不該有懷疑與猜忌的;與其長痛,不如短痛。
「留半手跟你是什麼關係?」攝書皓走近牆角,逼視瑟縮一旁的柳眉仙。「為何你會知道他的獨門暗號?」 「你也認識他?」聽到有人提起她爹,她開心地笑了,直到瞥見攝書皓那雙懾人的眼,她的笑容又黯淡下來。「他是先父,死了五年多了。」
「死得好。」
「攝大哥,你瘋了?」怎麼可以詛咒她的爹呢?
「我沒瘋!」他大吼著。
「要不然--」她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是該瘋的!要是早瘋了,我就不必愛上你這個盜賊之子。」
「攝大哥。」他的話傷了她的心。「我爹雖然是個賊,不過他的心腸比誰都好,我不准你那樣批評他!」
「好個孝女。」攝書皓冷笑著。「沒想到留半手那樣的人渣臨終也有人替他哭喪。」 「我不准你那樣批評我爹!」柳眉仙幾乎哽咽。「我愛我爹,如果你再批評他,我就生氣了。」
「生氣?該生氣的人是我,你有資格跟我生氣嗎?」攝書皓髮狂似的半舉高手臂,想一掌劈向仇家的女兒。當初要不是留半手污蔑他爹,他們會成了孤臣孽子嗎?
然而,當他看見她盛滿恐懼的雙眼,他還是停止了,將他的怒氣往一旁的圓桌發洩。
圓桌應聲而倒,散得四分五裂,他的手亦被木層割得血流不止。
「攝大哥,你瘋了不成?」她抓起床上的手絹,纏住攝書皓的傷口。
「謝謝你的假情假義,我不用你來關心!」攝書皓狂吼著,一把將柳眉仙推開。
怕傷及肚子裡的小孩,柳眉仙跳開了。「你到底怎麼了?」她再也受不了攝書皓的陰陽怪氣。
她是殺父兇手的女兒,絕不能輕易的放過她呀!
攝書皓瞥見掛在床頭的青龍寶劍,不假思索的抽出了它,當刀尖橫飛到她雙眉間,柳眉仙再度躲開了。
第一次他們在水邊見面之際,他曾用這把青龍寶劍斬斷她的髮髻,讓她一頭烏黑的長髮披瀉而下;他們的初吻也是在這把寶劍下完成的;而現在他卻拿著這把寶劍,想解決她的生命。
過去的記憶在揮舞寶劍之際復活了。
除了你,我不會再愛別人了。而且,我會永遠永遠地愛著你。
這是他曾對她說過的話,既然愛得那麼深,為何如今會反目成仇?她不懂。
「攝大哥,你得了失心瘋不成?我是你最愛的人,也是孩子的娘呀!」她幾乎泣不成聲。「既然口口聲聲說愛我,為何要這樣傷我?」
「當初是我瞎了眼,才會……」他知道自己昧著良心在說話。他是愛著她的,即使是現在也如此。
「才會怎樣?」
「不要逼我!」攝書皓吼著。
「攝大哥--」她不相信他這麼快就能將以往的情意全部忘掉,他不是個無情人。
躲在門外的攝家皓看見房裡的刀光劍影,立即破門而入。「大哥,你們兩個有話慢慢說,幹嘛動刀動劍的?要是傷了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裡輪不到你來說話!」攝書皓仍緊握著寶劍,表情更加陰森。
「大哥,」攝家皓立在兩人中間。「眉仙肚子裡有你的孩子,就算有什麼深仇大恨,你也該替自己的骨肉著想呀!」
他的手顫抖了。孩子和眉仙都是他所愛的人,殺了他們,不啻於毀了他自己,但……
「那個孩子我不要了。」
他的話比方纔的刀光劍影更傷人,柳眉仙的心全碎了。
「攝書皓,我今天終於看清了你的為人。」原來愛情如此不堪一擊,「如果你只是想玩我,或是想利用我幫你找到印璽,你大可說一聲,我不會恨你的。但是,我不准你污蔑我的孩子。」提起她和攝書皓愛的結晶,她的眼睛開始模糊了。不過,她不會讓自己在他面前哭的。
「大哥。」攝家皓又喊了一聲,並且動手奪走他的劍。他難道看不出她對他的愛有多深嗎?
攝書皓面無表情的望著攝家皓。「她是留半手的女兒,也是殺死爹的仇人的女兒,你還想幫她嗎?」
「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錯了,攝大哥。」她放下劍,慌張地轉向攝家皓,尋求最中肯的答案。「小四哥,你告訴我,攝大哥說的都是真的嗎?」
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攝家皓既無力旦無奈的點點頭,乃下手中的寶劍。
就算有什麼深仇大恨,那也是上一代的恩怨,沒必要把無辜的她牽扯進來。何況她是個好女孩,沒理由受到這樣的傷害。
「攝大哥--」她伸手想揩去他臉上的血跡,可他卻不領情地撥開她的手。她別過頭,痛心的淚水再也不受壓抑的潸潸而下。
「我們已經恩斷義絕了。」攝書皓轉身背對她。「念在我們夫妻一場,我不傷害你,你--走吧!」
恩斷義絕?好一個恩斷義絕呀!過度的悲傷讓她動了胎氣,她痛得蹲在地上,雙手直捧著自己的肚子叫疼。
「好痛……」她冷汗涔涔的呻吟著。 「眉仙,你沒事吧?」見她痛成這樣,理智霎時全恢復了。攝書皓比攝家皓快一步的抱起她,運氣保住她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