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是。」有小孩的家庭總是令艾蓮羨慕。
「拉傑喂小孩吃熱狗,羅拉則關在房裡改作業,看到她,我又想到一件事。」
說吧,該來的終歸要來。「什麼事?」她冷淡地問。
「人生雖有多重選擇,」他嚴肅的眼神掩不住煩懮,「但適合的只有一個。」
艾蓮很清楚他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我已經逾時了。」
「這件事已經拖得夠久了。如果康米契身體完全復原,可以經常往紐約跑了,屆時也該把我們的事告訴他。」
「約拿——」
「不,」他舉起手,「聽我說完。我曾經想過,也許問題出在你不願意作決定。我和康米契是一個銅板的兩面,也許你喜歡有兩個不同類型的男人滿足你不同的喜好。後來我認為我的想法完全錯誤,也許你不是想要不同類型的男人,而是你想當有不同面貌的女人。也許你喜歡和他一起高飛,當你承受不住稀薄的空氣時,還可以平安降落地面,與我為伴。」
她的第一個想法是:他怎能把她說得那麼可怕?但繼之一想,或許她真的是那種人。
「重要的是,」約拿繼續道,「我在返回舊金山的飛機上,又有另一個想法。不管你是否愛上兩個不同類型的男人,還是你想當不同類型的女人,我都不願意再與別人分享我的愛人。」
他捧起她的臉,表情雖痛苦,卻是堅定的。
「你必須做個決定,艾蓮。」他的唇在她唇上徘徊,似挑逗,似威脅。「現在。」
「你要我怎麼做?」她抱怨。「打電話到米契下榻的飯店,告訴他我很抱歉,我正跟另一個我深愛的男人在一起?告訴他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也祝福他事事如意,但是請他不要回舊金山,因為我不希望他打擾我的美滿生活?」
說著說著,淚水決堤似地湧出眼眶。
「你為何還體會不出我的心意?」她問。「現在是米契最孤單最無助的時候,我是他唯一的依靠,我怎能掉頭而去,丟下他不管?」她大聲喊叫。「不論我有多愛你,不論我的心有多痛,我還是辦不到!」
在女多男少的家庭中成長的約拿,早已習慣女人的淚水。大部份女人都懂得利用它作為攻擊或防禦的武器,但艾蓮的抽泣完全發自內心的懮傷。他仍在生氣,心情依然沮喪,但是負面的情緒並無法將他拔出泥沼。
約拿低聲詛咒,然後將她攬進懷裡。「不會有事的,艾蓮,我們會一起克服難關的。」
艾蓮已精疲力盡,無法回答他,只能依偎著他。
夜漸深。他們坐在那兒,約拿摟著她,她的臉貼靠著他的胸膛。她的淚已干,懮傷化成一塊冷冰,嵌進她的心坎。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流逝。她的思緒轉向米契——豆蔻年華的她如何崇拜他,蛻變為女人的她如何瘋狂地愛他,如何為他在戰地的安危擔心害怕,如何為他的死訊哀悼。之後,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重新過自己的生活。她想起約拿,想起他們共同勾勒的光明未來。
她的氣息緩慢而平穩,但約拿知道她醒著,想著心事。在想誰?想他?想康米契?還是兩個都想?
「好一點了嗎?」他低聲問。
她歎口氣,點頭:「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歡迎你留下來。」
她用雙手捧住他的臉,看著他眼裡赤裸裸的痛苦和徘徊不去的慾望。
「我愛你,」她沒等他回答,突然湊近雙唇,獻上一吻。「我永遠都愛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