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國事!
每次談到她與胤,她就會用這個理由來規避。
「你總是這樣,只要我責怪胤的不是,你就搬出一套大道理要我勤於政事。明嫣,要到什麼時候,你才肯對我訴苦?」
「明嫣並不覺得苦呀!」她笑了,「雖然與王爺貌合神離,但是至少我還有皇上,所以一點也不苦。」
面對這樣溫婉可人的明嫣,胤禎如何能不動容?
他托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住那張動人的晶燦唇瓣;明嫣欲推還拒,明知道她不該這麼做,但她卻無法自已地融化在他深情的吻中。
他們執意地忘卻一切,在彼此的擁抱中尋求短暫的永恆。
然而這一切,卻落在一個無意中經過東宮的宮女眼中,她震驚地瞪大雙眼,張口結舌。
「天哪!皇上和惠福晉竟然……」
她忙掩住小嘴,不敢多加逗留,匆匆跑回下人房去。
數日後,從奴僕口中傳出的謠傳如雪球般越滾越大,傳進無數朝野百官的耳裡,如湖面的薄冰猝然碎裂般,紫禁城裡霎時流言四起……
「唉呀,官人,請進請進!」
倚春樓的鴇嬤嬤扭著纖腰迎上前去,纖纖玉手撫上來客的胸膛,招呼著:「官人,您好久沒上我們倚春樓來了,奴家還當您是被別家的姑娘給搶走了呢!」
胤笑道:「別家的姑娘,沒有嬤嬤你調教得好,去了一兩次,也就乏味了。你瞧,我這不是又回來了嗎?」
鴇嬤嬤抿唇而笑說:「官人,您真是會說話!先是灌我迷湯,接著又承認找上別家的姑娘,真壞哪!」
胤縱聲大笑道:「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啊!」
「是是,我們倚春樓的姑娘,最喜歡您的壞了。」鴇嬤嬤笑問:「今天要點哪位花娘的牌?」
「給我找個最懂得服侍男人的花娘。」他的慾火急欲宣洩。
「我們倚春樓別的沒有,懂得服侍男人的花娘最多了!官人,我差媚紅來服侍您吧?」
「媚紅?」胤冷笑,「別給我打馬虎眼,我要你們這兒的花魁,柳仙仙!」
鴇嬤嬤強笑著說:「依官人的身份,理應要由仙仙來服侍,不過她今天已經被人給包下了,本來嘛,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
胤冷眼一掃,當場讓鴇嬤嬤嚇得噤聲。
他不顧鴇嬤嬤的阻止,直接上了樓,逕自走向柳仙仙的閨房。
「使不得呀!官人啊!」
胤蠻橫地抬腳一踢,便闖進房去。
床榻上,一男一女正在溫柔鄉里翻紅浪,聽見有人破門而入,紛紛抓過被子遮掩。
「放肆!誰准你進房來?」
男人怒喝著,在看見來者時露出邪獰的笑說:「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惠王爺!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佟郡王?」
胤沒有料到尋歡客竟然同是皇室宗親。
「正是!」佟爾鄲略帶著揶揄的語氣道:「沒想到惠王爺竟然認得小王,小王感到無上的光榮。」
雖說胤的爵位比他高出許多,但是佟爾鄲並不將胤給放在眼裡。
誰都知道胤除了空具「王爺」職銜之外,並沒有任何實權,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個沒有什麼作為的惠親王,只不過是被皇室所桊養的家犬而已。
胤並沒有聽出佟爾鄲的嘲諷,仗待著自己尊貴的身份命令道:「這個女人,今天我包下了,你走吧!」
「原來惠王爺也看上了仙仙,這原是她的福氣,不過嘛……」佟爾鄲冷笑了下,「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的道理,今天我包下了她,就表示今天她只能服侍我一個人。您晚來一步,真是對不住了,王爺。」
「你敢違抗我?」胤怒火頓起。
「惠王爺言重了,小王怎敢違抗您?我只是據實以告而已。」
聽出佟郡王並沒有拱手出讓的意思,胤頓覺受到屈辱。
「快把柳仙仙交出來,否則體怪本王稟告皇上,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聽見胤搬出皇帝來壓他,佟爾鄲頓時沉下臉。「我知道了,我把柳仙仙給您就是。」
佟爾鄲取來衣袍,一面著裝一面道:「這件事若是傳到皇上耳裡,小王非被定罪不可,還請王爺高抬貴手,別向皇上提起這件事情。」
胤以為佟爾鄲怕了他,臉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不過,佟爾鄲的下一句話卻讓胤鐵青了臉——
「畢竟,惠王爺可是皇上眼前的紅人哪!您的好福晉已經代替您與皇上打好了關係,不論惠王爺做了什麼,只要惠福晉在皇上耳邊提點兩句,便能如意順心!」
胤暴怒地揪住佟郡王的衣襟,咬牙切齒地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佟爾鄲似笑非笑地道,「王爺何不回去問問福晉,她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不堪受辱的胤馬上一拳揮了過去,狠狠地將佟爾鄲打倒在地。
「你竟敢羞辱我!我要殺了你!」
佟爾鄲不閃也不避,只是冷笑著道:「羞辱您的人不是我,是您的福晉!紫禁城裡人人都知道,您這惠親王的頂戴不是紅的,而是綠的!」
「住口!明嫣不會做出這種無恥的事來!」
「如果您不信,何不當面問問您的福晉?她進宮去究竟是教四阿哥唸書,還是為皇上暖床去了?」
胤發出一聲可怕至極的怒吼,用力的放開佟爾鄲衝了出去,跳上座騎朝紫禁城飛奔。
他的理智涓滴無存,腦中只是不斷地迴盪著佟爾鄲鄙夷的嘲弄:
「紫禁城裡人人都知道,您這惠親王的頂戴不是紅的,而是綠的!」
第五章
屋外,正滴滴答答地下著雨。
送她回府的宮輦還役來,剛給弘歷上完課的南明嫣站在迴廊上,怔仲地望著這場毫無預警的驟雨出神。
一名小太監走了過來,朝她甩袖行禮,恭敬道:「惠福晉,皇上賜宴上林閣,請福晉移駕用膳。」
明嫣怔住了。
以往胤禎要留她用膳,她總不肯,畢竟沒名沒目,傳出去總要落人口實,而這場雨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借口,她心知肚明,今天怕是躲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