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嫣仍然搖頭。
只是群臣,還有太后與皇后那邊。
寫到這兒,胤禎抽掉了她的筆,將她嬌弱的身子納入他的懷中。
「明嫣,我的明嫣,為你自己想一想好嗎?為我善待自己一點好嗎?」胤禎心疼地擁緊了她,低語,「這一次不管有誰攔阻,都無法動搖我要納你為妃的決心,我要你完完全全屬於我,我要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妻,而不是胤的『惠親王福晉』!」
她知道,這些她都知道,她也想成為他的人,但是……為什麼她還是覺得如此不安呢?
「也許我們的婚禮不會有人祝福,但是我不在乎,我只要有你,這樣就夠了。」
他提起筆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德妃。
胤禎微笑地看著她道:「我連封銜都想好了,我要立你為德妃。德妃的地位雖然比不上皇后,但這卻是我第一個心甘情願冊立的妃子。」
德妃?她這樣一個紅杏出牆的無德女子,豈承受得起「德妃」這個封銜?
明嫣含淚望著他,低喚:「胤……禎……」
她不在乎了,不管別人怎麼看待她,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她只想和心愛的男人廝守在一起,這樣就夠了!
胤禎動容地托起她雪白的小臉,繾綣的吻如細雨般落在她的額上、她的淚上,品嚐著苦盡甘來的甜蜜。
翌日早朝,胤禎立時下了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日:三日後,冊立南大學士之女南明嫣為德妃。
詔書一下,如同在古井中投下一顆巨石,朝野大臣無不議論紛紛,就連太后都三番兩次地召見胤禎,好說歹說要他打消此意。
面對群臣的議論、太后的勸說、皇后的眼淚,胤禎全都不為所動。三日之後封妃大典,勢在必行!
三日後,紫禁城裡處處張燈結綵。
「今兒個這場婚禮啊,堪稱是紫禁城一絕啊!」
「此話怎講?」
「佟大人,你長年戍守邊疆,不知情也是當然的,這事兒說出去啊,怕你這見慣大風大浪的人物,也不得不瞠目結舌!」
「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可知道皇上今兒個要娶的德妃是誰?」
「不就是南大學士之女,南明嫣嗎?」
「沒錯!但你一定不知道南明嫣是何許人吧?」鄂大人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幾天前,這南明嫣還是惠親王福晉呢!」
佟大人倏地瞪圓了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鄂、鄂大人,你是說……她是二十阿哥胤的福晉?」
「可不是嘛?」
「雖說咱們是滿人,兄納弟媳、弟納兄嫂這種事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處在戰亂時期,為了繁衍後代不得不如此。可是……現在咱們已經入了關,到了漢人的領地,再怎麼樣,兄納弟媳這種事……唉,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啊!」佟大人歎息著說。
他怎麼也想不到皇帝竟然要娶弟婦為妻!
「難以接受,也得接受啊!這一回皇上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太后、皇后以及文武百官的動諫,他沒一個聽得下去的!他堅持一定要娶南明嫣為妻,不許任何人有異議!」
「這……這太匪夷所思了!皇上向來有納諫的雅量,怎麼會……」
「大家都說,皇上一定是被南明嫣給迷去了心神,才會做出這種糊塗事!」
「這麼聽起來……唉,那個南明嫣,想必也不是什麼賢德女子。」
「會與丈夫以外的男人私通的女人,當然不會是什麼好貨色!偏偏皇上鐵了心非迎娶她為妃不可,常言道,『國之將滅,必有妖孽』,這要是弄出了什麼岔子……唉!」
群臣的竊竊私語,使得這一場婚禮蒙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大家雖然都出席了婚禮,但眉眼之間卻有著說不出的尷尬與勉強。
就如胤禎所說的,這一場婚禮,怕是不會有人真心的祝福了。
吉時已到,喜氣洋洋的樂聲響了起來。
胤禎正位而坐,深邃的眼眸刻畫著喜悅與熾熱!
終於……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刻!過了今晚,明嫣就是他的人了,今後再也沒有人能將他們倆分開!
他要握住她的手,與她禍福與共,與她白首偕老!
明嫣穿著一襲吉服端坐在暖轎中,轎夫與喜娘們正簇擁著她往太和殿而去。
今天,她就要成為胤禎的妃子,與他共度一生。而這個一度以為不可能成真的夢想,就要在今天實現了。
胤禎的情深意重令她感動,但是,在她的心中,仍有一個角落是隱隱不安的。
是的,她知道那個令她不安的原因是什麼。
三天前,胤禎當著胤的面說要立她為妃的時候,不安的陰影就一直存在她的心中,怎麼也揮之不去。她沒有對胤禎說什麼,因為她不願他為她擔心,只是……面對胤悲憤、瘋狂而滿含著譴責的目光時,她多少是愧疚而心虛的;畢竟,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不會受人恥笑,說他是惟一一個有著綠頂戴的親王。
明嫣歎了一口氣,眉眼間淨是輕愁。
她從來就不願意去傷害任何人,但是經過了那一天後,胤怕是被她傷得體無完膚了。
打從三天前他踉蹌狂笑地奔出紫禁城之後,他的行蹤便成了謎,三天之中,他不曾回到惠親王府,也不曾再擅闖紫禁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她絞緊了手中的繡巾,怎麼也無法壓抑那越來越心慌的感受。
她真的很怕他會做出傻事,如果他有了萬一,那麼她將會背負著罪惡感,直到她闔眼為止了。
轎子進入太和殿後停了下來,喜娘掀開暖簾帶著笑意道:「娘娘,咱們到了,請娘娘下轎。」
明嫣只得收拾好紛亂的思緒,由著喜娘們將她攙扶下轎。
當她走出轎子的那一瞬間,太和殿的廣場上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而那些私語多半是冷笑譏嘲的。
雖然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但卻遮不住強烈的敵意;那些來自四面八方,不懷好意的注視,仍舊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