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沛羚道。
「問那麼多做什麼?想逃嗎?如果妳想逃,勸妳省省力氣吧!」阿勝轉向小玫。「小玫,人看好,跑了,妳就等著吃子彈!知道吧!」
小玫嚇得猛點頭。
小廖和阿勝這才相繼離開。
「沛羚……對不起。」小玫一直站在牆邊。
沛羚仍坐在地上,默然不語。
「我……我是逼不得已的……他們……」小玫邊說邊掉眼淚,但不敢哭出聲。「他們不知道怎麼找到我家……威脅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妳可以報警啊!」
「沒有用的,警察不可能保護我一輩子……而且,他們有……」
「槍?」沛羚想起她和兆桓被搶時,對方也是持槍,最近是怎麼了,跟槍這麼有緣。
「放心,只要卜經理沒報警,一佰萬給他們,他們正在『跑路』,應該不會傷害妳。」
「小玫,我們想辦法逃出去報警,否則我們只有等死。」
「不行啊!逃不掉的,這裡是基隆的山區,這附近都是些老舊空屋,沒人會來。就算逃了……我……我還是會……哎呀!反正,等明天中午,他們拿到錢就會放了我們,而且還會把……」小玫講得吞吞吐吐。
「妳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他們手上?」
「沒有,妳吃麵吧!相信我,明天中午就沒事了。」小玫邊說邊往門口走。
「妳真的相信他們明天中午會把我們放了?」
小玫沒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
小玫離開這個房問後,又把門反鎖上。
沛羚覺得小玫一定有什麼把柄落在他們手上,所以只能乖乖地聽命行事。
丁沛羚氣餒地苦笑。她想到卜兆桓,不知道他是不是會為了她被綁架而擔心?忽然,她鼻間一酸,覺得自己也未免太倒楣了。什麼事都不順,工作、生活、愛情全都不順,老是遇上麻煩。
她覺得好累,甚至覺得當初根本不該來台北的。她很清楚地知道,她的心已經給了卜兆桓。令人難堪的是,這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現在,她只想回台中……再也不要見到卜兆桓,她更不要他來救她,她要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
「我贊成報警。」丁浩嚴肅地說道。
「可是,萬一對方發現了,沛羚會有危險。」康元傑覺得不妥。
兆桓的心揪痛著,一直緊閉雙唇的他,心情十分沉重。
當兆桓確定丁沛羚失蹤後,他立即通知丁浩,丁浩瞞著家人馬上驅車北上。而康元傑一聽說沛羚出事了,也二話不說地立刻趕來。
三人在卜兆桓家中已討論了兩個多小時,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剛才我一直想著他講的話……我覺得,對方很可能是阿勝。」兆桓忽然說道。
「阿勝?!」康元傑滿臉疑惑。
「誰是阿勝?」丁浩問道。
「他在電話中提到『這次』、『你們』、『全裸』等的字眼。」兆桓盯著康元傑說:「他說『這次』,那就表示還有上次;『你們』,指的應該是我和你。『全裸』那不就是我們上次讓他裸奔街頭,所以這次他要這麼報復沛羚。」
康元傑頓時恍然大悟。「如果真的是他,那……沛羚……」
「你們先回答我,阿勝是誰?為什麼他要報復你們?這和沛羚又有什麼關係?」丁浩更急了。
康元傑將他和卜兆桓救了丁沛羚,以及讓阿勝在路上裡奔的情況向丁浩敘述一遍。
「我看……還是報警吧!」卜兆桓道。
於是,丁浩潑了電話報警,兆桓也聯絡了他當警察的朋友,請他幫忙。
漫漫長夜,警察已聚集在卜兆桓家中,等待著阿勝再打電來確定取款地點,同時瞭解整個案情。
到了清晨六點,兆桓獨自坐在門外的石階上抽煙。
家裡穿梭的警察令卜兆桓感到更加緊張、更加害怕。
這不是演習,更不是演戲、看電影,這些在他身邊穿梭的警察,正是為了解救他生命裡的灰姑娘而來。
根據兆桓提供的線索,警方也認為綁匪可能是阿勝等人。
警方已經派人去他們可能藏匿的地點搜尋,希望會有線索。而在未找到他們之前,也只有等他們來電確定取款地點了。
卜兆桓的心情一直繃得好緊、幾乎令他窒息。
他好自責,是他害她陷入危險,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如果沛羚有什麼閃失,這輩子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他無奈地耙著頭髮,頭垂得好低、好低。
「兆桓……別這樣,我相信沛羚會沒事的。」丁浩忽然來到兆桓身後。
「不!你不瞭解。」他慢慢把頭抬起來,「那個阿勝不會那麼輕易就放過沛羚的,我擔心他會……該死的傢伙,如果讓我逮到,我要宰了他。」
「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你竟然還能這麼冷靜……」兆桓苦笑兩聲。
「你忘了,我最擅於偽裝情緒的。」
「你是不是想扁我一頓?」兆桓道。
丁浩替自己點了一根煙。「當你打電話給我的那一刻,我的確想揍你。不過,現在……又不想了。」
「為什麼?」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丁浩停了一會兒才說:「你的神情和反應已經讓我更確定我的猜測,你和沛羚之間的感情已經不一樣了。」
「……」兆桓無法反駁,只好保持沉默。
「你別小看我這個妹妹了。我常說她是個幸運的人,不論有什麼災難,她都能平安度過。」丁浩拍拍他的肩。
「她有再多的幸運又有什麼用,人都落在對方手上了,她能怎麼辦呢?萬一她是被綁著,或者不省人事……你別安慰我了,不看到她,我是不會放心的。」
「你先別這麼悲觀,也許事情並沒有你想像的這麼糟。」
「如果有呢?我實在無法不往壞處想,他們這種人並不是一般的歹徒,而是一群好色之徒,誰知道他們會怎麼折磨沛羚。」
「他們最好別亂來……」
「早知道……上次就該把他剪了。」兆桓又急又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