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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沛羚一連三天都沒有再看到卜兆桓,打電話到二樓,回應的是答錄機,按門鈴也不見有人來開門。
她抱著卜媽媽托她帶來的泡菜、肉乾……來來回回跑了三趟,還是沒能把這些東西交給他。
所以,她學聰明了。這次她要確定他在家,再讓他自己到三樓拿。
可是,按了五分鐘門鈴,仍然沒有人來開門。
「算了,我要把你的肉乾吃掉,下次按鈴再不開,就把小卷絲吃掉。」沛羚剛去面試,受了一肚子氣回來,經過二樓順便按門鈴看看卜兆桓在不在家。
「那是我老媽的心意,妳怎能獨享?」沒想到她話才說完,卜兆桓的聲音也從石階下方傳過來。
丁沛羚急忙轉頭,看到了正在上石階的卜兆桓,有點不意思地說:「不是啦!開玩笑的。」
「怎麼了?火氣這麼大?」他已站在她面前。
「還不是剛去面試……唉,算了,懶得講。」她這兩天去面試才知道找工作的陷阱真多,有些是時間過長,加班沒加班費,沒個制度,要不就是待遇太低。
「妳開始找工作了?」
她看到他手上的行李,好奇地問:「你上哪了?」
「到香港出差。」他掏出鑰匙開門。
原來這幾天他是出差去了,早知道就打電話到他公司問。
「要不要進來坐坐?」
「好啊!」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屋裡。
「卜大哥,你是做什麼的?怎麼貼這麼多相片?好像在表演什麼?」沛羚看著客廳沙發後方一整片牆全是相片。
「那是話劇社參加比賽或全省表演時所拍的。」他倒了杯果汁給她。
「話劇社?唸書時候參加的嗎?」
「念大學時。現在則是義務指導學弟妹的話劇社團。」他給自己倒杯開水,加了兩塊冰塊。
「哦?這麼厲害,看不出來你還是話劇社的指導老師。」
「人如果這麼容易就被一目瞭然,那就太無趣了。」卜兆桓在他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沛羚點點頭,「那倒是。」她握著果汁杯又問:「那我呢?我是個容易被一目瞭然的人嗎?」
卜兆桓笑而不答。
沛羚被他的笑聲惹毛了。「什麼態度嘛!人家就是直腸子嘛!有什麼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這也沒什麼不好。哪像你,老是要人家猜,一點也不爽快。」
卜兆桓搖搖頭,有點拿她沒辦法。「妳想找什麼樣的工作?以前又做過什麼類型的工作?」
「我曾當過建設公司的董事長秘書、總經理的特別助理,我比較喜歡擔任行政、內勤之類的工作。」
「那一般的電腦文書處理、收發中英文書信、速記……妳應該都沒問題吧!」
「那是最基本的,怎能不會?我希望能找份較具挑戰性的工作,我想挑戰自己的實力。」
「嗯,不錯!這兩天我們公司正在應徵總經理秘書,有興趣嗎?」
沛羚眼睛倏地一亮。「你們公司?規模如何?上下班時間呢?如果是幾十坪的小公司……我可沒興趣。」
「口氣不小嘛!」
「卜大哥,你是什麼職位?」
「妳去了就知道。」
「又要故作神秘……怪胎,明天就知道的事也要隱瞞,跟你講話實在是種折磨。」丁沛羚很不以為然。
「給妳個建議,最好別想到什麼就講什麼,這樣很容易惹來麻煩的。我是還好,可是,別人未必也會如此。」卜兆桓聳聳肩。
「這是什麼建議!這不等於得過著戰戰兢兢的生活?有這麼可怕嗎?」
「也不是,這得靠妳自己判斷。但是請別隨意把別人當成無所不談的好朋友。」他側著頭看著她道。
「那你呢?我可以把你當成無所不談的大哥嗎?」沛羚脫口而出。
「我說了,靠妳自己判斷。」他盯著她淡淡地道,嘴角還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就知道,當她一問完這個問題後,她就猜到他一定不會給她正確答案。
環顧四周。這個房子裡的擺設,幾乎是黑、灰、白三個顏色的天下,大概只有她喝的柳橙汁是有顏色的。
她忍不住地好奇問道:「卜大哥,為什麼你房子裡的東西幾乎是黑、灰、白三色?黑色的電視櫃、沙發組,灰色的吧檯、廚房、冰箱,白色的牆、燈飾……這難道是流行?怎麼不弄得像我住的那間套房那樣,那麼溫馨和人性化?」
「……」他默然以對。
「算了,當我沒問。」
「問就問了,怎麼能當妳沒問?我的耳朵已經聽見、嘴巴也正要回答。黑、灰、白是我最喜歡的顏色。至於樓上那間套房,是我請林琳幫我佈置的。我想,女人應該比較懂女人吧!如果由我佈置,妳大概只能看到黑、灰、白三色。」
卜兆桓的回答令她有點意外。原來那是林琳佈置的……她好像在眾多意外情緒中抓到了一點點莫名其妙的「失望」。
「我並不排斥黑色、灰色,只是一屋子的黑、灰,不會太沉悶、冷清了嗎?林琳佈置的品味你也看到了,何不讓她把這裡也佈置的溫馨、浪漫點,那才像個談戀愛的人嘛!否則成天看這些沒顏色的顏色,心情哪會好呢?」
卜兆桓看著她。「妳管的也太多了!」他向她走近幾步又說:「這裡只屬於我,我並不準備讓任何女人來改變它。」
「有時候做做改變也不錯啊!」
「我不想改變,行嗎?」
「當然行。只是,我看了實在不大順眼。」丁沛羚十分坦白。
「那簡單。」卜兆桓走到門口,把門打開。「妳可以不必看。」
丁沛羚馬上嘟起嘴,二話不說地就往門口走,當她要跨出門檻時,卜兆桓卻開口說道:「等一下。」
她回過頭沒好氣地道:「有話快說。」
「杯子。」他朝她笑了笑。
沛羚這才發現雙手還緊握著剩下一口柳橙汁的杯子,她馬上把杯子還給他。
「妳不喝完?」他搖了搖杯子裡的柳橙汁。
「我吃東西、喝飲料都習慣剩下一點點。」沛羚一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