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金子心才從被窩中探出頭來,荷妃立刻放下手上正在縫製的棉襖,輕聲詢問。
在一旁看書的芸妃聞言,也趕緊來到床畔。
「我睡多久了?」金子心一臉茫然,依稀記得冕哥哥餵她吃飯、幫她洗澡。
「睡很久了,皇上去早朝,他不放心,找我們來陪你。」荷妃扶起金子心靠坐在床頭,金子心的臉頰已恢復健康的玫瑰紅,看樣子好多了。
芸妃笑吟吟地說:「你醒來後可有一堆人急著要見你,前幾天那場面可浩大,王公公、旭王爺、殷將軍都佇立在雪地裡求你原諒。」
金子心一驚,「那怎麼行?!他們一個個都算是我的長輩耶!現在還站在門口嗎?」
「你放心,都被皇上趕走了。」芸妃笑道。
荷妃感歎道:「子心,皇上真為你改變好多,以前他是不會原諒人的,但這次他只把蝶妃驅逐出境,並沒有再做其他懲罰。就連對王公公他們,他也只是揮揮手說:「皇后不會跟你們計較這些。」」
金子心聽了心頭暖洋洋,冕哥哥真的能與她心意相通了。「我想冕哥哥一定也清楚,大家是因為蘭芝那次事件,才會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沒有辦法相信我是無辜的,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冕哥哥。沒想到冕哥哥自己是當年的受害者,這一次卻從未懷疑過我,我很感動。」
芸妃靜默無語。
荷妃接著道:「值得你感動的多得是,你瞧,這是什麼?」她從懷裡抽出一封書簡揚一揚。
「是什麼?」金子心疑問。
「這是皇上發給宮裡每位妃子的信,要我們寫休書給他,若是我們願意把他給休掉,他就贈良田綢緞首飾,讓我們名譽無損地返鄉,自由再嫁。若不願意休掉他也無妨,但皇上寫明了他的妻子只有金子心一位,今後永不改變。真是噁心巴啦的愛的宣言!」荷妃沒好氣地道。
「這麼粗魯!你不是宮中禮儀的典範嗎?該不會是嫉妒我吧?」金子心誇張地調侃,其實心裡的感動當真無法言喻。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拿到這信的當天我就列了一百條罪狀休掉這個爛丈夫,並且要求繼續保有住在碧荷宮的權利,我的大好教書生涯才正要開始哩!」荷妃神氣地把頭一揚。
「真棒!那芸妃你呢?」金子心心裡還是有份愧疚,自己會不會是搶了大家丈夫的人?但愛情這事本就如此,有時真的顧不得許多人。
芸妃遲疑了一下,笑咪咪道:「我也把休書遞出去了,皇上跟我父親說以後仍是親家關係,所以我父親才稍稍寬心。」
「真是抱歉,芸妃。」金子心略感愧疚。
「沒什麼好道歉的,這對我是一種解脫吧!只是我一下子不太適應。」芸妃搖搖頭要金子心放心。
「你現在是不太適應殷將軍那火熱的追求吧!你們倆驚天動地的愛情現在已經鬧得滿城風雨。」荷妃取笑道。
「荷妃娘娘,你別取笑我。」芸妃尷尬得如坐針氈。
金子心卻聽得兩眼發亮,「真好,快說來聽聽!怎麼我不過睡個幾天,這世界發生這麼大變化?簡直是「黃粱一夢」!」
「拜託你這外國來的不要亂用成語好嗎?」荷妃受不了地翻白眼。
「是,是,禮儀的典範,小的都聽您的。」金子心立刻裝出畏畏縮縮的樣子,逗得她們笑成一團。
「你們剛剛說下雪了是不是?能陪我去庭院裡走一走嗎?」金子心一直企盼下雪的日子來臨。
「可是你還很虛弱……」芸妃躊躇道。
「你放心,金子心就像踩不透、壓不扁的銅豌豆,這點雪哪傷得了她?我們讓她多穿一點就是。」
金子心抗議道:「荷姊姊,你非得每次把人形容得好像怪物一樣嗎?」
「你本來就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我都聽旭王爺說了,你當年那赫赫有名的皇后宣言,十一歲的小孩就立志要當皇后,我真是甘拜下風!」
金子心反擊道:「所以說我可是一步一腳印辛辛苦苦當上皇后的,這不叫「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這叫「卓爾不凡」!」
「哇,真是恬不知恥!」荷妃一副驚恐狀。
芸妃在一旁笑彎了腰,「你們倆默契真好,乾脆到街頭去表演數來寶算了。」
金子心和荷妃正欲辯解,突然聽到一個慵懶性感的聲音插嘴道:「不知我是否有榮幸請我「卓爾不凡」的老婆出去賞雪呢?」
陽冕一身銀灰色大氅,雙手交抱胸前,不知何時斜倚在門口。金兒趴在他的腳邊,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讓我考慮看看囉!勉強給你一次表現的機會好了。」金子心態度傲慢地道。
「不妨礙你們親熱了,皇上,臣妾告退。」荷妃一邊掩嘴偷笑一邊和芸妃欠一欠身要告退。
「荷妃,芸妃,」陽冕叫住她們,她們有一點畏懼地轉身,「朕很感激你們,謝謝。」
荷妃頓時感觸良深,回道:「臣妾也謝謝您。」
愛情有時是無法使每個人都幸福的,但得到愛情的那人要認清自己是這世上多麼幸運的人,必須好好珍惜,加倍地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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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冕擁著金子心來到庭院,她一身雪白兔毛毛襖,頭上還戴著銀灰色的兔毛氈帽蓋住雙耳,她的臉頰被冰冷的空氣凍得紅紅的,睜著圓圓的黑眸,煞是可愛。
白雪覆蓋後的世界跟原來的世界完全不一樣了,完完整整的純白把世界藏起來,在光的照耀下閃爍,一棵棵杉樹上也結了銀白透明的冰霜,完美晶瑩剔透的白。
金子心感動忘言,映雪苑看起來彷彿是神仙住的小木屋一般潔白可愛,那叢叢的冰晶結出來的水晶樹林有如仙境,她試著把腳踩上前面的雪堆,立刻陷進柔軟的雪堆中直到抵住一片冰層。
「哇,好好玩!」金子心興奮地回頭望向陽冕,陽冕被她的孩子氣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