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是奇怪的組合!陽冕嘲弄的歎口氣,十天前他絕無法想像人生中會有這一天,跟著十一歲的小女娃和豹,來到月國境內。
他好玩地用食指戳了戳金子心柔軟紅潤的臉頰,果然金子心一點動靜都沒有,長長的睫毛像羽翼一般合攏,煞是可愛。
不知道她長大後會是什麼樣的女子?陽冕半帶著好奇,不過,無論如何他絕對忘不了這天真無邪的臉蛋下,那唱作俱佳的要脅功夫。
那日在金國府,他真的很同情要和自己女兒對峙的金國公。金國公明哲保身多年,自然不願捲入陽冕與耀王的政爭中,但金子心說之以理,誘之以利,動之以情,甚至亮出一把刀子抵住手腕以死相逼,看得陽冕膽戰心驚,金國公才不得不讓步,畢竟金子心是他最寵溺也是唯一的掌上明珠。
這孩子可也算是個神童,還好自己用不著與她為敵。陽冕苦笑地搖頭。
身旁的金子心睫毛扇一扇,悠悠醒轉,眼神一片茫然,像是不知身在何處,看見了陽冕,才漸漸回復心神。
「我們到哪兒了?」金子心喃喃問道。
「剛進月國,恐怕還要好幾個時辰才到得了臨水書院。」
「爹要你去念的國什麼的,也在附近嗎?」
「是國監學,」陽冕糾正她,「就在臨水書院附近,走路差不多半個時辰。」
「真好!那以後我可以常去找你玩。」金子心充滿期待。
陽冕再度感到頭皮發麻,他恐怕真得和這傢伙糾纏不清了!他一點也不期待金子心常來找他玩。
金豪威應允幫助陽冕登上王位,但他也有他的條件,他不希望陽冕繼續過不學無術,花天酒地的生活,所以他要求陽冕必須到月國的國監學研習經世治國之道一年。
在這一年,金豪威要求陽冕必須找到願意跟隨他治理日朔國的幕僚,而金豪威和陽旭會在朝廷為他布下暗樁,一年後就是發動政變之時。
「我能幫殿下的就是出兵、出錢、出勢,但殿下也不希望得到政權之後,還得仰人鼻息,依靠老朽之力吧?是故,殿下一定要有自己的人才,日朔國到處是耀王的爪牙,殿下根本動彈不得,唯今之計,只有到月國求才。」金豪威計畫縝密。
「但錦貴妃他們怎麼可能讓皇兄出得了國呢?」陽旭急道。
「明的不行,暗的總可以。」金豪威也是隻老狐狸。
陽冕對金豪威萬分感激,他在金豪威的安排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渡到月國,恐怕國內沒有人猜得出太子失蹤這件事和金豪威有關。
「這是爹替你辦的學籍身份。」金子心拿起她的金綢包袱,從中取出一份捲好蠟封的信。
陽冕接過來,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切割開,展開信一瞧,頓覺啼笑皆非,上面寫著:國監學學生金勇。
「我叫金勇?」好俗的名字!陽冕皺起英氣的劍眉。
「我特地替你取的,很帥吧?就是「真勇敢」的意思。你之前的名字太難懂,又不好寫,我叫爹選一些簡單的字,我取了其中的勇字。」
陽冕一股怒氣不太好向小孩子發作,只能瞠目瞪著她。
「雖然你的名字沒有我的名字值錢、響亮,但就一個大男人而言,是很貼切的。」金子心還不忘小小評論一番。
早該知道會把自己女兒直接取作「金子心」的人,不會有多麼高雅的取名品味,金勇就金勇吧!陽冕翻了翻白眼,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既然爹要你佯裝是我哥哥,為什麼不讓你和我一起住呢?多買一棟房子,好浪費!」金子心瞄著學籍身份上與自己截然不同的居住地,不是可惜不能黏著冕哥哥,而是對錢心疼得緊。
陽冕可是大大鬆一口氣,想是金國公體諒他需要一些私人的空間跟這磨人精隔離,一番良好美意。
「啊,爹替你派了功夫最強的保鏢御影耶!還有花娘、阿英、大龍……天哪,你一個人有十個僕役!完了、完了,我真後悔替爹把你這個討債鬼迎進門。」金子心無奈地用手指彈了彈信紙,不勝唏噓。
陽冕拚命忍住笑,到底是誰那天千求萬求,為了當皇后,願意出賣自己的爹?但這句話只能放心頭,不然金子心鐵定會辯個沒完沒了。
「將軍沒有挑僕役給你嗎?」
「只有兩個,一個管家王媽,再加上保鏢朱艷。我看我又得自己下廚了,跟別人講都不會相信,王媽都五十歲的人,煮飯難吃得要死,她每次都說她是皇上的女官,專門負責禮儀,怎麼可能要下廚?她可驕傲極了!」金子心愈講愈氣憤填膺,「你絕對無法忍受那種管家……」
陽冕看到她一邊說話,一邊表演王媽的模樣,又是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金子心不解。
「你確定是你無法忍受那個管家,而不是那個管家無法容忍你嗎?我覺得你父親只派給你兩個僕役,一定是不希望太多人受苦。」
「好哇,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現在竟敢顛倒是非侮辱我!金兒,去,咬死這個大壞蛋!」金子心指揮伏在椅子下的豹子,豹子也當真作勢低吼起來。
「好男不跟野獸鬥!」陽冕連忙抓起金子心的包袱隔擋,整個人縮到門邊。
看到陽冕驚慌的模樣,金子心笑彎了腰,直叫道:「羞羞臉,太子是個膽小鬼!」
陽冕不以為杵,心裡暖洋洋的,什麼政變、什麼復仇好像遙遠的惡夢,觸及不到身上。
兩年了,我有這麼久沒與人開過玩笑!陽冕心想。
大雨開始辟哩啪啦地下,他們在雨中又行駛了三個半時辰,終於抵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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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水書院是月國屬一屬二的書院,專收少年男女,學習經世致用之術、縱橫家、武術、兵略等,但因為非常有名,慕名之人眾多,所以篩選學生十分嚴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