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姬被誇得啞口無言,每次都這樣,就是朱艷這種笑臉迎人、似乎完全沒有脾氣的樣子,讓她拿朱艷一點辦法都沒有。難怪在追求商無極的路上,她從來沒有這樣兵敗如山倒過。
正當如姬沉思之際,一個黑影抓住她的視線,「那是什麼?好可愛!」看到一隻雪白圓潤的小鳥飛到她們身邊,如姬不禁讚歎。
朱艷抬頭一瞧,心裡一陣抽緊,那不是主公的信鴿嗎?「這種鳥叫作鴿子,你從來沒見過嗎?」朱艷一邊笑著替如姬解惑,一邊招呼鴿子停到她的手上。
果然,鴿子的腳上繫著一張紙條,朱艷不著痕跡地順手將紙條塞進衣袖裡。
「我從來沒見過,這鳥怎麼那麼乖巧,還停在你手上?」
朱艷用雙手把鴿子捧起,困在手掌圍成的圓圈中。「你喜歡的話,那我們拿個籠子來養它好了。」她不想讓這只鴿子回到金國公那邊,說是逃避也好,她想假裝她從未接獲這只鴿子傳來的訊息。
「真的可以嗎?」如姬的眼睛散發出少女特有的光彩。
「嗯,鴿子這種鳥很容易被人馴養的,你拿去。」朱艷把鴿子交到如姬手上。
如姬高興地、小心翼翼地捧著它。「那我現在去找個籠子來裝它。」她立刻起身跑開。
看到如姬走遠,朱艷深吸一口氣取出袖中的紙條打開,上面一如朱艷料想,寫得很簡單──
朱艷速回。金令
朱艷悄悄地把紙條撕得粉碎,怎麼辦?她不想離開商無極,離不開了。
她在涼亭裡呆坐半晌,知道這樣逃避是一時的,主公遲早還是會再找上來,而且主公和子心小姐對她恩重如山,她早就決定一輩子為他們賣命,可是商無極……朱艷心下黯然,多留一刻是一刻,她沒有辦法多想之後的事。
「你在想什麼?」一個聲音讓朱艷嚇一跳,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她根本沒發現商無極已進來涼亭裡。
「沒什麼。」她一笑帶過,「你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怎麼?生意上又大有斬獲?」
商無極露出少年般清朗的笑容,令朱艷怦然心動。他把一個紅布包裹的東西交到朱艷手上。「給你。」
朱艷略顯困窘地笑道:「什麼東西這麼神秘?」
「快打開來!」商無極像個孩子般興奮地催促著。
朱艷忍不住噗哧一笑,好有趣,這是她心愛的男人。
朱艷打開紅布,一隻光燦燦的緋紅手鐲出現,「好美!」她訝然讚歎。
「這是只有在西土才有的罕見寶石,叫作瑪瑙。我從來沒見過你戴任何首飾,但我覺得這隻手鐲跟你非常匹配,所以特地買來送你。來,我幫你戴上。」商無極深情款款地把手鐲替朱艷戴上。
朱艷感動地摸著那瑪瑙手鐲溫潤光滑的觸感,替她戴上手鐲後商無極並沒有放開朱艷的手。
他一手握緊她的手腕,一手輕柔地撫摸她的臉頰,「小艷,嫁給我!」
朱艷因為過度驚訝而睜大了雙眼,她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商無極已霸道地吻上她的唇,「不准你拒絕!」
朱艷所有的話語都融化在商無極的吻裡。
那樣濃烈的情感讓朱艷沉醉了,她沒有想過這樣一句話會出自商無極口中,在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演著獨腳戲,只是商無極生命中的過客時。什麼過去、未來全都靜止,她除了那句求婚,完全容不下其他,她真的可以期待嗎?一個平凡但幸福的家庭。
商無極從未期待生命中會出現像朱艷這樣的女子,各方面都能與他匹敵,瞭解他的心,完全地接納自己。他決定了,雖然他不認為世上有所謂真正的愛情,但習慣了朱艷在自己身旁的感覺,他願意為她破例一次,讓朱艷當他的妻子,一輩子留在他身邊。
他反反覆覆親吻朱艷的唇,他不允許她說不。
這不是真的!距離涼亭幾尺的地方,如姬心痛地縮著身軀蹲住樹叢裡,手上的鳥籠關著那只鴿子,她本來是想拿來給朱艷看,卻聽到商無極對朱艷的求婚。為什麼?商無極不是對所有女人都只是玩玩而已?商無極不是不相信女人嗎?他怎麼會跟朱艷求婚?
淚水奔洩下來,如姬心亂如麻,沒有辦法再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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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在密室裡,阮文瞧著商無極查看資料的側影,不禁大感訝異。
該怎麼說呢?商無極一直是個溫文爾雅的美男子,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他從來沒見過商無極現在臉上的這種表情,好像春天初融的冰雪,那種生意盎然、安詳又幸福,英俊得奪人心魄。
「發生什麼事了?瞧你高興成這樣。」連阮文也感染到那份言悅而笑逐顏開。
「嗯,我跟朱艷求婚了。」商無極目光沒有離開手中的物件,那是鴻圖布莊的地契。
「哇,這可是天大的消息!她答應了嗎?」阮文驚訝得嘴巴部快闔不攏了。
「她沒有回答,但她不會拒絕我的。」一想到朱艷百年難得見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商無極愉快地微笑。
「可是,她不是金國公的手下嗎?如果知道你已經吞併了鴻圖布莊,把所有夥計都解散,連溫溫也丟了工作的事,她會不會不高興?還有,拿到鹽鐵專賣權後要與輝月親王策動推翻皇帝,這些事你都告訴她了嗎?」阮文不是故意潑冷水,但他覺得這涉及商無極一生的幸福。
商無極搖搖頭,「我會慢慢跟她解釋,你放心,既然她成為我的妻子,那麼她跟我們絕對會站在同一陣線。」
阮文有些擔心地望了商無極一眼,不過不願掃他的興。「那恭喜了,希望能早日喝到你們的喜酒。」
基於好友的立場,他樂見商無極能娶到朱艷,只是朱艷能否接受商無極的一切?
聽到這裡,密室外的如姬默不作聲地離開,這樣驚人的陰謀不但沒嚇著她,反而給了她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