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拈花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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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好恐怖,玉草這樣沒事嗎?」聞風而來,躲在柱子後面的霍嫂膽戰心驚地問老霍。

  「應該沒事……至少我想脾氣發出來比較好吧!」老霍也沒見過樊穹宇這麼怒氣形於色過,只是為了一件被繡上可愛老鷹的衣袍。

  「你去勸一下樊大人,放過玉草吧!」

  「不……不……妳去,穹宇對女人會比較客氣。」

  「可是玉草不是女人嗎?」

  「大概……不太像吧!」

  夫妻倆不斷推擠爭執,可憐的玉草依舊在那邊挨罵,不知為何,老霍覺得今後這種場面好像會漸漸多起來。

  遠遠的,老霍終於聽到了最後幾句令人啼笑皆非的對話。

  「真離譜,妳連衣服都不會洗!」

  「對不起……你要去哪裡?」

  「還不給我過來!我要教妳洗衣服。」

  「可是,我會洗衣服啊……」

  「妳那樣能叫會洗衣服嗎?乖乖閉上嘴,看我的示範。」

  「哦,非常對不起。」

  「妳的道歉一點用都沒有!」

  「那……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教我洗衣服。」

  ※ ※ ※

  日子在每日和樊穹宇的大小爭吵中滑順溜過,玉草對在樊御府的生活已經很習慣,每日就是照顧木蘭樹,整理庭院,其它時候幫霍嫂一些忙。

  這一日清晨,玉草梳洗完畢,穿戴好工作用的長罩衫,到農具間拿了把鋤頭,又是一日的開始,今天她的目標是靠近滇藏木蘭東側的庭院。

  佔地這麼廣的庭院雜草叢生,荒蕪一片,若是放任不管,只顧好一棵樹,實在太不符合她的個性,因此她已經連日早起來開墾拓荒。

  玉草使勁剷除雜草,不到一個時辰,已經有一方翻松的土地,汗珠從玉草柔膩的雙頰流淌下來,她滿意的看著辛苦的結果,高興極了。手還拿著鋤頭,背倚在一棵樹幹上正要休息,抬頭想仰望藍天──

  「啊……鬼!」視線對上躺在對面木蘭樹上的樊穹宇,玉草嚇得差點魂飛魄散,抱著頭整個身子就蹲下去。

  「妳說誰是鬼?」樊穹宇枕著雙臂,懶洋洋地睨著她,嘴角有一絲輕蔑,這個女的膽子超小!

  「是你呀,樊大人!嚇我一大跳。」玉草一瞧清楚是樊穹宇,只得乖乖站起來,「你怎麼會這樣睡在樹上?」

  「這是我家,我愛睡哪裡就睡哪裡,妳管得著嗎?」樊穹宇冷冷地道。

  他夜裡被突如其來的往事糾纏,使他一夜無眠至天明,才會躺到樹上來。

  「奇怪!這傢伙今日是吃錯藥了嗎?火氣怎麼大成這樣?好吧,你睡你的,我繼續做就是了。」玉草嘀嘀咕咕,又拿起鋤頭準備默默耕耘。

  「玉草,妳知不知道妳有個壞毛病?」樊穹宇還是直勾勾地瞧著玉草,弄得玉草不由自主地臉紅起來。

  「什麼壞毛病?」玉草囁嚅道。

  「妳會把心事說出口。」

  「咦?」玉草馬上丟下鋤頭,用手摀住自己的嘴。她是說漏什麼了?

  「太遲了!我並沒有吃錯藥,而且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樊穹宇這句話,玉草馬上臉漲得更紅,簡直像一把火燒起來似的。

  「非常對不起!」玉草急忙鞠躬道歉。

  樊穹宇原本鬱悶的心情不禁覺得有點好笑起來。這女的到底是生長在什麼樣的環境,竟然可以單純乖巧成這樣?她進府裡來後,究竟道過幾次歉了?

  「妳上次說妳是月國人,那妳家有哪些人?」什麼樣的父母會養出這種小孩?

  「這……」玉草不禁有些遲疑。一個爹、一個娘、三十一個兄弟、二十五個姊妹,人口持續增加中,她能這樣說嗎?「我們家人口滿多的……」

  「多到數不出來?」

  「也不是啦,只是很無聊。」

  「妳真的很不會騙人。」樊穹宇眼裡閃著有趣的光芒。

  「你上次已經說過了──」玉草無奈地垂下肩,「但強迫一個淑女說她不方便講的話,根本不是什麼君子的行為。」

  「不方便講?該不會妳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千金,怕被逼婚所以離家出走什麼的……」

  「咦?」玉草的心臟差點停止。怎麼可能猜得那麼接近事實?她雙眸圓睜地看著他。

  樊穹宇繼續說道:「可是有一件事我無法理解,如果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妳哪裡學到這麼多草木的知識?」

  「草木的知識是園丁教我的,因為我們家的人都不太理我,從小我就一個人在花園裡晃呀晃,所以跟園丁很熟。」玉草忍不住接腔,其實來日朔國雖然很快樂,但她有時候還是會寂寞,不禁想跟樊穹宇說一些心裡的事。

  「妳這麼喜歡園藝?」每天他都看她嬌嬌小小的身子荷著鋤頭松土,沒事還會跟花草樹木說話,那樣發自內心的快樂也感染了遠處觀望的他。

  「嗯,花早樹木都有靈性,可以跟它們聊天、吐露心事,而且它們充滿生命力,如果感受到人對它們的愛,就會長得更茁壯茂盛。」

  「我曉得。」樊穹宇嘴角揚起一朵微笑,那寧靜平和的笑容讓玉草一瞬間失了神,她覺得心兒擂鼓似的坪坪跳,雙頰和耳朵都燙了起來。天哪,別再這樣衝著她笑啊!

  樊穹宇的眼神飄向遠方,好似陷入回憶中,微笑道:「我小的時候也是像妳這樣。那時家裡很窮,父母沒日沒夜的幹活,我家就在這棵木蘭樹旁,是一間破爛得不能再破爛的茅草屋。我一個小毛頭很孤單,不幫忙幹活時就會爬到木蘭樹上,想像它是個老奶奶……」

  「老奶奶?一般不都覺得樹像個老爺爺嗎?」玉草奇道。

  「可是,我怎麼也無法把一棵開著大朵大朵粉紅木蘭花的樹當成是男的!」

  「說得也是。」想像到粉紅花朵下的小毛頭,玉草忍不住噗哧一笑。

  「我常和木蘭樹說話,這棵木蘭樹陪了我很多年,饑荒時,我們家還吃它的花、嚼樹皮維生……」樊穹宇的聲音戛然停止,他沒有再講下去,這輩子他沒向人提到過這段回憶,他迴避玉草的眼神,為自己對玉草的不設防感到莫名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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