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寧兒躺在貴妃椅上,把頭靠在窗台邊,雙眼望向藍天,手拿著的書緩緩滑下腰際。
「唉……無聊!」她沒動過半個姿勢,兀自哀聲歎氣。
嫁進康府近半年了,能玩的也都玩膩,早就想不出有啥可玩,而能陪她解悶的夫君又離家辦事,最少要一個半月才會回府,使得她整天對著天空發呆。
「寧姊姊!」
芹萱突然叫出聲,嚇得寧兒跳起來,就連身上的書也掉落在地上。
「萱兒,你想嚇死我嗎?」寧兒不悅的嘟起嘴。
芹萱側頭笑看著寧兒,寧兒與慕堯哥哥恩愛到幾乎形影不離,所以她比較沒來打擾,可是最近慕堯哥哥出差去了,可想而知寧兒肯定無聊極了。
「你不是跟詠竹出府嗎?」不知道怎麼搞的,最近常感到疲累,寧兒站沒一會兒又轉回貴妃椅上。
「我們回來了,而且我們猜到恭堯哥哥不在,你鐵定無聊得很,所以詠竹要我邀你一起到翠琇樓玩。」
翠琇樓?!嫁進康府這麼久了,寧兒倒是還沒去過翠琇樓找詠竹。
「好呀!我正愁沒人陪我。」寧兒開心的站起,卻突然一陣暈眩,又坐回椅上。
「寧姊姊,你不舒服嗎?」芹萱見狀,擔心的問道。
「我也不曉得,最近常覺得累,動不動就想睡覺,要不就躺在這兒不想動。」
「小秋呢?我叫她去請個大夫來。」芹萱左看右望就是不見小秋。
「不用了。」寧兒拒絕。
「真的不用嗎?還是請大夫比較好。」
「我又沒生病,請大夫來做什麼?」
「好吧!不過,你若不舒服一定得開口說。」芹萱拗不過寧兒,只好依她了。
「我會的,咱們不是要去翠琇樓?」
「嗯。」
***
芹萱推開一扇以竹片做成的小門,同寧兒走進翠琇樓。
翠琇樓內以石鋪路,通過一小片竹林,又見一面人造湖,而翠琇樓就建於水中央,以竹橋做為通道。
「沒想到翠琇樓這麼清幽美麗。」寧兒瞧著這一片綠意盎然的竹林,頓覺心曠神怡。這裡的建築物全以竹為材,湖面波光粼粼,可清楚見到水裡自由自在的小魚。
「後頭還有一個小島呢!」芹萱牽著寧兒走上竹橋。
「小島?」她驚奇的瞪大眼,「這翠琇樓簡直是康府的世外桃源。」
芹萱沒答話,回以寧兒甜甜的笑容。
「詠竹,我們來了。」芹萱推開房門,卻不見詠竹的蹤影。
「怎麼都沒人?」寧兒納悶的發問。
「我也覺得奇怪,就連冬兒也沒見到。」冬兒是詠竹身邊的丫鬟。
突然,後方傳來一些聲音,吸引芹萱和寧兒的注意。
「好像是從後方的小島傳來的。」芹萱對寧兒說道。
「我們去看看。」
芹萱同意的點點頭,牽著寧兒走向一旁的小門。
原來這湖中央有座小小的島,就位於房子的右後方,與房子緊緊相連,島上只有一棵大樹,大樹下有張小石桌和四張石倚,而詠竹和冬兒就在樹下,好樣在看什麼東西,嘴裡還不停的對話著。
「詠竹,你們在看什麼?」芹萱帶著寧兒走上小島,疑惑的問道。
聽到芹萱的問話,詠竹回頭,一臉歉意,「芹萱、寧兒妹妹,你們來了!」
「剛才在前頭喊了半天沒人應聲,所以我們就自行進來了。」寧兒抬頭往樹上瞧啊瞧,「你們在看什麼?」
「竹姑娘的手絹被風吹上樹頭了。」冬兒指著滿高的一根樹枝說道。
「飛得好高呢!」芹萱抬頭看,是看到一條粉紅色的手絹掛在上頭。
「是呀!不好拿下來,所以竹姑娘正愁著呢!」冬兒愛莫能助。
「拿不下來就算了,」寧兒較為樂觀,安慰詠竹,「就一條手絹嘛!改明兒我陪你上市井買一條好了。」
「寧姊姊說得是,」芹萱覺得有道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改天我們陪你去買好不好?」
「可是……」詠竹神色黯淡下來,依依不捨的望著樹上的手絹。
「少夫人、萱小姐,那手絹是竹姑娘親生母親留下來的遺物,竹姑娘一直很珍惜它。」剛才冬兒也是同寧兒一樣的勸竹姑娘,所以竹姑娘才道出那手絹的重要性。
寧兒和芹萱聞言,相覷了好一會兒,都沒開口說話。
「沒關係,就如芹萱說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改明兒我再買條手絹就可以了。」詠竹苦笑道。
「新的就不是親娘的物品了!」芹萱低聲歎息,她沒想到手絹的意義是如此重要,所以才會勸詠竹放棄。
寧兒抬頭看著手絹發呆。她從來就沒見到親娘,所以不懂得娘親留下的東西會有多麼重要,但是見詠竹如此難過傷心,她想手絹對詠竹而言是紀念吧!
「我幫你拿。」
「不要!」詠竹搖頭,「謝謝你,寧兒妹妹!太高了,你貿然上去實在危險,我不要手絹了,你千萬別為了我去冒險。」
「我們再想別的法子好了。」芹萱也覺得寧兒這麼做太危險了,企圖阻止。
「你們放心,我以前常爬樹,這種高度我還上得去。」寧兒拍胸脯保證。
「可是……」詠竹欲言又止,見寧兒這麼堅持,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好吧!」芹萱曉得絕對拗不過寧兒,只好答應了,「那你要小心點,取到手絹後就快點下來。」
「我拿到了當然要下來,不然留在上頭做什麼?」寧兒調侃芹萱一番後,就緩緩攀樹而上。
她一步一步慢慢攀上樹梢,而地面上的人兒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擔心,還好寧兒安全爬上樹,順利取到手絹。
「詠竹,我拿到了!」她揚揚手絹,向地面的芹萱和詠竹喊話。
「好了,你小心點,別晃來晃去!」芹萱微微揪起眉頭。
「寧兒妹妹,取到手絹了,你也快下來吧!」
寧兒把手絹塞進腰帶間,就要爬下樹時,正端著茶水來到小島的丫鬟夏兒驚叫出聲,「少夫人!你怎麼會在樹上?」
「是夏兒,放心吧!我正要下去。」寧兒抱著樹幹,低下頭對夏兒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