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懷疑少夫人的失憶根本不是意外。」蘇兆凡直言道。女兒是他所生所養,他會不明白她這一點心思嗎?詠竹太小心眼了,也太愛慕堯,如今看著心愛的人愛別人、娶別人,她會不報復寧兒才是怪事。
詠竹瞪大眼,不敢置信父親直截了當的懷疑!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掩飾?
「是!是我下藥讓她喪失記憶,原以為慕堯哥會對失憶的寧兒感到厭煩,沒想到我預料錯了!哈哈——」詠竹笑得淒涼險惡,「不過,現在她只能任由我擺佈了,可憐什麼都不記得,我說什麼,她就信什麼,遲早我會要她心甘情願的把慕堯哥還我!」
「竹兒,寧兒怎麼可能把賢侄讓給你……你又做了什麼?」蘇兆凡低吼。
「沒做什麼,」詠竹哼了哼,「我只是把事實告訴她。」
「事實?!」
「對!我告訴她,她奪了我夫君!」詠竹笑得好得意,「而她相信了,並且願意接納我。」
「她要退讓?」
「不是!她要慕堯哥納我為妾。」
「什麼?!」蘇兆凡一愣。
詠竹看著父親,笑了。
「竹兒,你不會這麼容易被打發吧?」蘇兆凡搖頭歎氣,女兒的笑令他膽戰心驚。
「我的出生就是來當慕堯哥的妻子,我愛他……愛得好久、好久,我不是妾,是妻,是慕堯哥唯一的妻子!」
「竹兒,清醒一點!慕堯愛的是寧兒,任何人都知道,你何苦呢?放棄吧!爹絕對能幫你找到比慕堯更好的夫君。」
「我不要!」詠竹發狂的大吼大叫,「慕堯哥是愛我的!不是愛她,他只是一時受她迷惑……爹!我愛他好久了,等著做他的新娘好久了,我的情、我的癡,怎麼可以付諸東流呢?我不甘心!我要要回屬於我的人、我的愛、我的心——」
「竹兒……」蘇兆凡心疼女兒的癡,可是他不能任由她鑄成大錯。
「爹,你要去哪裡?」詠竹緊張的問。
「我不能看你犯錯,今天我就帶你回咱們家。」
「爹,你要去說我害寧兒的事嗎?」詠竹很小心的問,她害怕父親會出賣她。
蘇兆凡沉默,臉上卻清清楚楚表明正有此意。
「不可以!爹,你不能說,慕堯哥若知道我蓄意傷害寧兒,他會殺了我呀!」詠竹拉住父親。
「你倒是明白嘛!」蘇兆凡苦笑,「從小到大,慕堯對待你就如對待芹萱一般,他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的愛,可是那不是愛情呀!你還看不清楚嗎?竹兒,別自欺欺人了,他若愛你,早在你及笄的時候就會娶你了。」
「就當我自欺欺人吧,我還是愛他,我還是要嫁給他!」詠竹聽不進去,她像失去控制的大聲吼叫。
「我的傻女兒,我不去說了,等你自己想明白,由你自己去說。」他放開詠竹,離開翠琇樓。
詠竹無法原諒爹不幫她,哼!即使要不擇手段,她還是不放棄!她的愛一旦付出,就要有回報。
***
這日午後,詠竹蓮步輕移的走向廚房來。正在廚房忙碌的丫頭、嬤嬤一見詠竹走近,全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納悶的瞧著她!而指揮一切的老嬤嬤連忙上前伺候。
「竹姑娘,你怎麼來了?咱們這兒髒,要是有什麼吩咐喚冬兒來就是了。」
「冬兒忙著打理翠琇樓,只是點小事,我就自己來了。」
「竹姑娘真會體恤咱們下人。」老嬤嬤笑了笑,「竹姑娘有什麼事吩咐?」
「我本想親自動手,可是又擔心笨手笨腳礙到你們做事。」
「哎呀!竹姑娘是哪話,你溫柔賢慧,怎會笨手笨腳?這廚房本來就是咱們下人在走動,有什麼事竹姑娘儘管吩咐。」
「我想熬碗湯給爹爹補補身,就麻煩你費心了。」
「竹姑娘真是孝順,熬湯對我老嬤嬤來說不麻煩。」老嬤嬤笑著接過詠竹手上的半隻處理好的雞。
「老嬤嬤,我可以在廚房裡等你熬好湯嗎?等一會兒我想親自送去。」
「可是……好是好,若竹姑娘不嫌咱們這兒髒,就等吧!」
「謝謝老嬤嬤。」
老嬤嬤立刻舀水生火熬湯,過了些時間,廚房充滿了雞湯香味。
「真香!」詠竹湊上前去,在碗上嗅了嗅,並且拿起湯匙舀一小口試味道,「好喝!老嬤嬤,真是謝謝你為我熬這麼好喝的雞湯。」詠竹笑道。她端起碗,卻低呼一聲,又急忙放下。
「是不是給燙著了?竹姑娘,還是我跟你一同去觀璟樓找蘇老爺,幫你端湯好了。」
「會不會太麻煩嬤嬤?」詠竹不好意思。
「不會,走吧!」老嬤嬤說著便端起碗。
「謝謝。」
***
「爹,女兒請嬤嬤熬了碗雞湯給你補身。」詠竹笑著拉父親坐下。
「你想通了?」兆凡打開天窗說亮話。
「嗯,想通了。」詠竹輕歎,「堅持一份遙不可及的愛,實在太傻。」
「能想開就好!」兆凡聞言,一陣欣慰,「凡事是不可強求的,該你的就是你的,不屬於你的強求也不幸福。」
「是呀!」詠竹笑開來,「月老是公平的,說不定祂正在為我牽紅線呢!沒了慕堯哥,或許是一種……解脫。」
「解脫?!」兆凡愣了愣,接著說道,「解脫這份孽情,才能再接受另一份真情嘛!咱們馬上離開康府,回家後爹幫你挑個好郎君。」
「爹,別急!先把女兒送來的雞湯喝了嘛,這可是女兒特地給你賠罪的。」
「賠什麼罪?你是爹的掌上明珠,爹怎麼捨得怪你?爹只希望你能快樂幸福。」兆凡輕撫女兒姣好的臉龐。
「好!不是賠罪。」詠竹向兆凡撒嬌,「爹爹就忍心浪費了一碗好湯嗎?」
「依了你!」兆凡笑著拿起碗飲下。
詠竹見到父親喝下碗中的湯時,眼中閃過一絲怪異,其速度之快教人探不出端倪。
「好喝嗎?爹。」
兆凡不敢置信的瞪著女兒陰森的臉,一陣又一陣的睡意不斷的擊來,身體的力氣彷彿被人一瞬間抽離,虛軟的趴於桌面,雙眼不再清明,似被蒙上了一層濃霧,使他無法看清任何東西。「竹兒,為什麼?」他心痛的問,等不到回答就陷入黑暗,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