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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靜儀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想她最想要的就是你,可是卻永遠也得不到,心中突然酸澀,但面上決不表現,也跟著笑起來。之牧看看我又看看靜儀:「這樣多好,方家的姐妹花總算一起笑了。」伸手握一握我:「我剛剛跟夏小姐提了升職的事,她說要考慮,你去和她聊聊。」

  卡卡一直在遠處看著我們,看我走過來,不禁微笑一下:「還是他有本事,竟然能讓你們這對水火不容的姐妹重歸於好。」

  我歎口氣:「說實話,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會有這麼一天。」

  「這男人,真是手眼通天,也難怪單遠爭他不過。」她解嘲地笑道。

  單遠?聽到塵封在記憶裡的名字,我的心又痛了一下,我始終是沒有忘記過他的。人就是這樣,因為負疚而結束的愛情永遠不會腐敗,只會因時間的關係變得更加鮮活美好,像是雪地裡的冰花。

  「你頭上的傷都好了吧?」

  我點頭,卡卡的眼裡還是寫著不易察覺的關心,多年的友誼不是那麼輕易說斷就能斷的:「之牧說想升你當總經理助理,你怎麼想?」

  「我還要考慮一下。」

  「為什麼?」我很詫異:「做女強人不一直是你的夢想麼?也沒人會認為你是靠關係。」

  「我知道,可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張熹老謀深算,你老公鞭長莫及,不過是想找顆棋子往他旁邊壓一壓,最好我們倆明掙暗鬥,互相牽制,他樂得在旁邊看我們互相競爭。」她看我一臉震驚,似乎很好笑:「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些,不過你老公也算光明磊落,這層意思他雖然沒有明說出來,但已經暗示給我聽,如果張熹再繼續膽大妄為,他那位子不排除給我。」

  「那你還猶豫什麼?到哪裡不是打工賺錢?這裡你又不是做得不開心。」

  「給人做了那麼年的嫁衣裳,自己也想去闖闖了。」她的唇角揚起一抹微笑。我無限羨慕地看著她,兩年不見,卡卡成熟不少,昔日的鹵莽變成了如今的自信,她正一步一個腳印地按著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著。她注意到我的眼神,馬上警覺:「只是想想而已,你可別叫你老公炒我魷魚。」語氣非常認真,不帶一絲戲謔。

  我尷尬地笑:「怎麼會?反正那事你再想想吧。」到底是生疏了,這種話她也能說出來。

  「對了,」她像突然想起什麼,打開手袋:「我要結婚了,有時間的話過來喝酒吧。」

  我接過遞過來的紅貼,緩緩吸進一口氣,她竟然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告訴我明天可能要下雨或是天晴,有著數十年的深厚友誼的朋友這樣對我,真讓人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悲傷:「是嗎?恭喜你。」紅色的喜貼變得像花崗石一樣沉重,我有一種很強烈的被背叛的感覺。

  「他也是公司裡的,電腦部的職員,當然以你的身份是肯定不會認識他的。」卡卡淡定地說。

  「他……人怎麼樣?」我有些無措地沒話找話:「對你好嗎?」

  「當然不會有你老公那麼優秀。」卡卡依然很平靜:「不過他對我很誠實,不會騙人。」

  我明白她話中有話。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困難地開口:「十來年的老朋友了,這麼不給面子?」

  「你結婚我不也是最後才知道麼?」她看著我慢慢地說:「靜言,你現在的心情比起當年我知道你要結婚的消息就算不得什麼了。」

  我回想起那天卡卡憤怒的表情,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原來就是這樣的感覺,而且我還同時背叛了她的兄長,卡卡一向是這種敢愛敢恨的脾氣,她在報復我!我知道我是徹底失去她的友誼與信任了。可是我能說什麼?我的確是負了他們兄妹,看來我又說錯了話,好像凡是方靜言做過的事,不用想,對的也是錯的。

  「有時間的話,我會去參加你的婚禮,」我有些心灰意冷地說:「祝你幸福。」然後我轉身離開。我和卡卡以前從來沒有討論過結婚時誰要做誰的伴娘,因為這些問題無須討論,可是我們都沒有做成對方的伴娘。是不是有些事情該事先承諾好?

  看我灰頭土臉的回來,之牧問:「怎麼,碰釘子了?」

  我沮喪地搖搖頭,他看著我的神情頓時顯得不悅,低聲說:「她不願意麼?不願意就算了,給你臉色看?笑話!沒聽說過求著人家升職的,不知好歹!」

  「不是這樣,」我低聲下氣地捉著他的手:「你別生氣,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之牧看著我,不悅變得更加明顯,眼神也陰沉了,嘴角往下一撇冷哼一聲:「從沒看見過你為誰這麼委曲求全過,你的方家大小姐脾氣呢?對自己的親妹妹也不見得有對她一半好……夏單卡,到底是身份不同啊。」

  我一怔:「什麼意思?」

  他很彆扭地丟下我:「自己去想!」

  下半晚之牧沒理我,很盡職地與賓客談笑風生,我則在鬱鬱寡歡中度過。

  送走客人,我坐在花園的鞦韆上一蕩一蕩地發呆。長廊上懸掛著一盞燈,投射出一種奇怪的金色到樹影裡,剛剛的喧嘩熱鬧現在已經轉為清淨。今天晚上發生的事真多,弄得我有些手足無措,又有些苦惱,之牧這段日子也不對,像是個小孩子老是和我鬧彆扭,害我今晚想找他好好談談的願望也要落空了。我閉上眼睛搖啊搖,感覺上好像回到了過去,那種單純的、什麼也不必考慮的少女時代。不知道坐了多久,有人走到我面前抓住鞦韆的鏈子:「你以為你今年十八嗎?這麼晚了還在外面看星星,找浪漫?」

  我仰起頭,那個鬧彆扭的男人正對我伸出手,好像已經不生氣了,糾結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聲音又恢復一貫的淡淡譏諷。我看著他,把手擱進他的手心,他屈掌握住。我一個用力把他拉到我身旁軟墊上坐下,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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