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在麻省理工學院寫論文的時候,有一次我煮了一壺咖啡。"
"然後呢?"艾麗十分好奇。
"我們當中有六個人進了醫療室。"他說著,自己笑了起來,"我對生活瑣事非常地低能。"
艾麗瞪著那八隻突兀的箱子,他的財產不少嘛!她反對他住下來,是因為他的外表,或是他昨晚在她夢裡不規矩的行為?假如他不在意茉蒂的嘮叨和赫伯的打呼聲,那她還有自己的方法整他。"我們有個嚴格的規定。"
"什麼規定?"
她促狹地笑了。"房客不准沖咖啡,因為咖啡因的香味使人睡不著覺。"
兩人相視而笑,茉蒂正走巧出來喊:"晚餐好了!"
兩個人街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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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頓第三次夾起肉丸子,"說真的,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丸子。"他夾了四顆丸子,神秘地對茉蒂說:"每天晚上我都要拒絕多位追求者,才能品嚐到你的手藝?"
茉蒂有些臉紅,"我年紀都這麼大了,少開我玩笑。"
"哦,是嗎?"艾麗笑問。很久沒有看到嬸嬸如此不知所措了,她心想,老女人真好騙。"假如真的這樣,我怎麼老是在這一帶碰見殷教授?"
"殷教授?我們的鄰居?"茱蒂叫道:"我們都喜歡花花草草如此而已!"
艾麗和赫伯交換愉快的眼神,"你說呢?赫伯,殷教授是不是對茉蒂有意思?"
"艾麗!"茉蒂大叫。
"艾麗,別瞎猜,自從殷教授退休後,我只不過是換了兩次院子邊門的鉸鏈,這並不表示什麼。不要破壞茉蒂的行情。"赫伯站起,用餐巾抿嘴而笑,拍拍肚皮,"晚餐真的很棒,茉蒂。"
"你不吃點心嗎?我早上烘了兩份蘋果派。"
"我得先把通心粉消化掉,也許睡一覺後,胃就有空間,吃兩份蘋果派了。"他打個呵欠,走出餐廳找個最近的地方睡覺。
克雷頓吃完之後,對茉蒂說:"我同意你哥哥的看法,先把肚子裹的東西消化一些,再好好嘗你做的派。"
"他是我先生的哥哥,是裘家兄弟的最後一人。"茉蒂開始收桌子,另兩人也動手幫忙。
"我知道你先生過世多年了,茉蒂。"克雷頓說。
"不必為我難過,他是愛其所愛。"
"此話怎講?"他跟著走進廚房。
"他有個可怕的嗜好,就是耍飛行特技,"茉蒂默默地注視窗外,"有一次在哈里森的老式飛機秀,他正表演高空急速翻轉,"她低下頭去猛擦盤子,"引擎突然不動了。"
克雷頓充滿關切地握住她的手,"茉蒂……"
"已經很多年了,早忘了那死鬼了."
她把手擦乾,轉身走回廚房。
"我不是有意要令她難過。"克雷頓看著艾麗說。
"我知道。"艾麗把肉丸子蓋上保鮮膜。"她嫁給艾默時,就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了。"
"知道他可能死於飛行意外?"
"不是,而是他身為裘家兄弟之一的風險,裘家兄弟全是夢想家。他們總是要完成不可能達到的目標,甚至不惜冒生命的危險."
"他們兄弟一共有多少人?"
"六人!"艾麗把洗好的碗放進碗櫥."赫伯是唯一還活著的人,因為他早在半個世紀前就停止作夢,開始打瞌睡。"
"他為什麼停止作夢?"克雷頓笑著遞來一隻銀器。
"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是駐法的陸軍首長,當時他愛上當地一個女孩,那時赫伯一心一意想拿到五顆星。有一天,他帶著手下出一次危險的任務,雖然打贏了,可是一回到自己的防區,卻只剩一片廢墟,大部分的居民都被殺了,包括他的愛人,從此,他不再有夢了。"
"很悲傷的愛情故事。"
"戰爭本來就充滿悲慘的故事。"她把手沖乾淨,"我去瞧瞧,茉蒂是不是把你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克雷頓靠在櫃子上,目送她那窈窕的身影。褪色的AB褲緊緊裹住修長的雙腿,T恤上印有哈佛大學字樣的標幟,美妙地突顯出玲瓏的曲線。昨晚他只能猜測她的美麗,今天他戴上隱形眼鏡後,印證了他的直覺。她披肩的頭髮,果然金黃如朝陽。今晚用餐時,他無法克制自己不去幻想觸摸她的情景。
他注意到天生麗質的艾麗習慣不用任何化妝品,身上淡淡的香味可能是來自洗髮精。她的雙手看起來靈巧修長,指甲潔淨無比,唸書時一定是一個模範生!艾麗的確和他所認識的多數女人不一樣。
而她為什麼不希望他住下來?校長的秘書極力推薦茉蒂的寄宿舍,許多住過的訪客再度蒞臨時,都要求回那裡去住。他對裘氏一家人感到好奇,茉蒂似乎不是很明白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艾麗清楚得很,然而她什麼也沒說,甚至為了他向警察說謊,她是不是對自己有好感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一股想住進裘家的強烈念頭。他一直獨來獨往,只為工作而活,裘家卻吸引他走進來,是因為艾麗?還是他內心深處也想歸屬一個家?
他很想詢問艾麗雙親的事,她的父親顯然也是勇敢的裘家兄弟之一。這一點他們倒是遭遇雷同,十六歲時,他也失去雙親。不同的是,艾麗有茉蒂和赫伯,而他的祖母在收養他兩年後就過世了。他很想知道艾麗的父親有什麼夢想,她的母親因何去世?在他的夢裡,艾麗是如此若即若離,對於她,他有太多想瞭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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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鋪床這麼單純的事,都能讓她胡思亂想,可見她有多無聊、多有想像力,她換上白被單,放了兩個鵝絨枕頭在雙人床上。危險啊!艾麗!她居然會連想到他赤身躺在被單下的情景。他的行李還沒放進來,她是在思春嗎?真不敢想像一星期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