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強求不來的啊……
眼角的餘光瞥見掉落在一旁的劍,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拾起那把劍。
失去谷紹騫和父王漸漸疏離的心痛比較起來,竟然有這樣強烈的差別,她沒有辦法失去谷紹騫,沒有了他,等於是失去活下去的意義!
她錯了!她無法忍受沒有谷紹騫在身邊的日子,與其生不如死地活著,倒不如一死百了!
拾起劍,她正要刎頸之時,剛送走纏人的媚貴妃速返回來的谷紹騫正好撞上這一幕——
「不!」一聲大吼伴隨著疾飛的小石子打掉朱珊瑚手中的劍,他衝到她的面前怒斥,「你在做什麼?」
「玩玩而已,緊張什麼?」看見他臉上露出又擔心又氣憤的神色,她心中的希望火苗重新燃起,覺得自己的未來並不是那麼無助。
至少現在他是她的。
心思霍地開朗起來,後角露出無辜的傻笑。
「怎麼?嚇著你了?」她無邪地歪歪殘首,嬌憨可掬地看著他。
「當然!嚇得我心臟都快要停掉了!」谷紹騫鬆口氣,一張雙手,將纖細的嬌軀緊緊地摟在懷裡,像是害怕她會消逝般揉人他的體內。
感受到他的恐懼,她發自內心地用力回擁他。
「你……喜歡我嗎?」她的聲音微顫,卻又清晰有力。
「喜歡。」他坦然地回答。
「比喜歡還要喜歡?」他的答案無法令她滿意,因此問得更加深人。
說她高估自己的就力也罷、自欺欺人也好,她只想要一個出自谷紹騫口中的承諾。
「我……需要時間想一想……」他不急著回答。他承認常德在他的心中佔據了相當大的地位,可是他仍未確定自己內心的情感。
他需要找個人商量商量。
「沒關係,我可以等,因為現在的你是我的,我才不把你交給朱小小」那個朱小小憑什麼跟她搶人?幸好剛才紹騫及時阻止她自刎,要不,現在她可能會在黃泉裡懊惱得不得了!
懊惱自己的衝動,還沒有爭取過的感情,怎麼知道自己是失敗還是成功?
她會輸嗎?不可能!
谷紹騫聽了訝異地抬高眉,「你吃醋?」
「對!」朱珊瑚想也不想地點頭,「我的東西就是我的,誰也不准跟我搶!」
「小氣鬼!」她無意間表現出來的獨佔欲令他微愕,可是內心卻一點都不排斥她如此孩子氣的思想。
被她獨佔的感覺真好!
「我不管!總面言之,從今天起,不准你上花樓、不准你多看其他的姑娘,更不准你去找那個朱小小,也不可以去摟媚貴妃的腰。你是我的!常德公主的!」
她任性地嬌喊,著急的神色襯上紅撲撲的雙額,可愛得不得了。
「這個……」存心逗她,因此露出為難的神色。
「不准拒絕」她惱怒地猛跺腳,任性的模樣讓人只想捧在手心裡嬌憐,沒有半絲厭惡。
「是!微臣遵旨!」他忍不住低頭攫住那柔軟的唇瓣,讓兩顆真心不住地往心靈的最深處直直陷落。
黑夜,沒有月亮的夜晚就像是一幅染上墨汁的絹布,黑沉沉地沒有半絲的光亮,大戶人家門前的燈籠被風吹動著,裡頭的燭人忽明忽滅,更是增加暗夜的驚驚詭橘。
「沙、沙!」 空氣中有著不屬於自然的波動,聲音輕微得連聽力靈敏的看門狗都沒有察覺。
原本靜溢的黑夜因為這個聲音而增加了危險的氣氛。
在所有人都陷人沉睡之際,某些不屬於這個城鎮的陌生人物人侵,侵人大明皇朝的政治中心,悄悄地進駐。
然而在這樣的時刻裡,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沉睡著的,在谷府,一名身著黑衣的僕人輕推開門而人,以恭敬的語氣對谷紹騫道——
「少爺,對方的行動已經開始了。」
「已經迫不及待了嗎?」谷紹騫輕笑,隨意地撥弄著眼前的棋盤,棋盤上的白棋被黑棋包圍得密不透風,「大意失荊州啊!監視的行動繼續,有什麼變化再來通知我。」
「是。」黑衣僕人恭敬地一鞠躬之後立即消失在他眼前。
「接下來,他會想要什麼呢?」他看著棋盤笑著低語,當手中的黑棋落在棋盤上的時候,他的臉色陡地大變——
輪到這個白棋嗎?怎麼可能?
他的呼吸不由得變得粗重,眼底的情緒變得複雜至極。
棋盤上,一顆白棋孤單單地被黑棋孤立出來,其他的白棋似乎想要盡力去救那顆白棋,給予機會讓那顆白棋殺出生路,然而黑棋卻巧妙地阻止所有的救援之路,徹底的堵絕。
他呆愣良久,才緩緩地伸手將那顆白棋從棋盤上拿起……
一股莫名的酸澀情緒從胸口蔓延開來,讓他幾乎拿不起那顆白棋。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然而局面卻強迫他得失去這一顆白棋。
握著那顆白棋,他的腦海中浮現一張嬌麗的臉龐。
那是一張洋溢著青春的臉龐,雖然她的眉宇中總是寫著淡淡的輕愁,揚起的唇角不是嘲諷就是一種疏離的微笑,偶爾出現的甜美笑容就像是曙光乍現,短暫得教人捉摸不住。
清亮的嗓音吐出無辜的字句,像是無知,卻又暗藏玄機,似水含煙的烏瞳空茫得讓人捉不住她的心思,他很清楚,她正漸漸地離他遠去。
不能更改嗎?真的無法救她嗎?她真的……該在這場權力爭奪戰中犧牲嗎?
她只是不小心被捲人的無辜之人呀……
胸口的酸澀感加入了疼痛,緊揪著他不放。
抉擇的時候到了——
「紹騫、紹騫你在哪裡?」朱珊瑚手捧著從屋後花園摘來的鮮花,心情極其愉悅地奔向谷紹騫的書齋。
自從上回在林子裡的親密接觸後,只要一天沒有見著他,她的心裡便慌慌地、亂亂地,空茫得教她無所適從。
這種不真實感覺令她感到十分地害怕,總覺得眼前的生活只是個假象,一個脆弱的美夢。
她衝到書房轉了轉,並沒有瞧見谷紹騫,空蕩蕩的書房令她心口不安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