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無他,只因漢王害死了不少無辜的忠臣和平民百姓,耿仲德當然不反對他上京赴考,取得功名為自己的爹娘申冤、為所有冤死的人申冤。
像漢王這樣野心勃勃卻又生性殘忍的男子,在他得到皇位之前,還不曉得要犧牲多少生命才能滿足他的野心。耿仲德老早就想要剷除漢王,卻苦於自己身為一個平民而只得忍氣吞聲,如今自己既然有這樣的心意,他當然全力配合。他人可以被漢王表現出來的假象所騙,但是他谷紹騫可是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前來赴考,為的就是要消滅漢王的野心!想起下午漢王眉飛色舞的模樣,谷紹騫的嘴角輕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等著吧!漢王,你要為你的殘酷與野心付出代價!
「翡翠,快幫我推高一點!」
烈焰般的太陽高掛在天空中,火辣辣的溫度連皇宮裡御花園中的百花都失去了生氣,懶洋洋地垂著頭。宮裡的太監宮婢嬪妃們也受不了這般地酷熱,紛紛選擇陰涼的地方行走,唯獨這個有著清亮嗓音的女子在艷陽底下蕩鞦韆,無視烈陽的存在。紅撲撲的粉頰顯示她的活力充沛,星夜般燦亮的烏瞳點綴出她嬌俏的頑皮個性,隨風盪開宛如牡丹盛開的精緻宮裝襯托出她嬌貴的身份。她,正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小女兒——常德公主朱珊瑚!
風在吹,人在飛。如果在柔柔春風或是涼涼秋風下蕩鞦韆,自是最舒適的享受,可是......在大太陽底下?!有沒有搞錯?
「公主,太陽實在太大了,請公主快下來吧!而且您已經錯過午膳時間,萬一皇上怪罪下來,奴婢一條小命可不夠賠!」一名喚作翡翠的婢女苦苦哀求著,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推著鞦韆,她快被太陽曬得虛脫變成枯屍了!「而且,蕩這麼高太危險了,公主!」
「我沒有讓你吃飽嗎?大力一點!我偏要蕩高一點,越高越好!」朱珊瑚回眸瞪著在她下方的翡翠,小臉上寫滿堅持,似乎沒有將翡翠的規勸聽進耳裡。
「奴婢的好公主啊……」翡翠無力地喊著,「求求您行行好,饒了翡翠吧!要是您有個什麼閃失,奴婢就算有千百顆頭也不夠賠的!」
「我不要!」她任性地蕩著鞦韆,不斷地施力讓鞦韆擺盪得更高更高,宛如她想振翅飛翔的心......汗水流過她飽滿的額頭,順著肌膚的曲線滑人衣領裡。其實,她也很熱,熱得很想跳進冰涼的池子裡。然而......心中那股驅不散的煩悶卻讓她不想離開鞦韆。她需要鞦韆所帶來的飛翔的感覺,這樣她心中的煩悶才能隨著這種飛翔的感覺消失。
昨天她遇見了最近剛進宮便被封為貴妃的楊媚兒,宮裡的人都叫她媚貴妃。
媚貴妃人如其名,既嬌貴且妖媚,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了誘惑人的媚態,連那些已經不能人道的太監們幾乎都為之心動,由此可見她的誘惑之術學習得有多成功!
聽說她是漢王叔公的義女。朱珊瑚不明白漢王叔公怎麼會有一大堆的義女,各個美麗非凡,儀態萬千。尤其是媚貴妃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她看了就一肚子氣!
父王不想上朝當然是最好,這樣她就可以時時刻刻膩在他身邊撒嬌。可是,最近這些日子以來,父王不上朝的原因卻是為了窩在媚貴妃的寢宮裡。
氣死她了!算算日子,父王至少有半個月沒有來看她。半個月耶!以前至少還可以每天見面的。
可惡的媚貴妃!竟然讓她無法瞧見她親愛的父王,看她怎麼對付那個不知好歹的妃子!
蹙起秀氣的彎月眉,她的思緒飄回了昨日。
一樣的烈陽,一樣的午後,空氣一樣懊熱得令人心煩氣躁。
她因為覺得悶在宮殿裡太無聊了,所以把翡率從周公那兒挖起來,帶著自己喜歡的寶劍,打算前往御花園南角的大榕樹下乘涼,順便練練劍。
就在途中經過涼風亭時,她遇見了媚貴妃。只見她親密地依偎在父王的懷裡,那一臉得意的笑容刺眼得讓人想要一劍刺過去,看她還有沒有膽子繼續那樣對父王媚笑!
「兒臣拜見父王。」不過,討厭她歸討厭她,但親愛的父王是不能視若無睹。
「哎呀,我的小常德,最近在忙些什麼?怎麼都不見你來找父王?」廣宣宗看見自己最喜愛的小公主跑到跟前來,開心得連忙推開媚貴妃,擁她入懷。
「父王,不是常德不找父王玩,是父王忙得沒空陪常德。」她微噘著唇,小臉上寫滿委屈,「常德以為父王不愛常德了。」
「胡說!父王最愛小常德了!」宣宗寵溺地替她拂開因為流汗而貼在她額頭上的劉海,笑道:「這麼熱怎麼跑出來?哎呀!還拿著劍,你這個野丫頭,又在玩劍了,小心別刺傷自己。」
「父王您知道的嘛,這是為瞭解悶,而且常德會很小心保護自己的!」朱珊瑚笑開一張甜甜的臉蛋,小手更是摟上宣宗的頸子。
「皇上,這位……就是您常提到的小公主?」媚貴妃不甘心被冷落在一旁,因此開口詢問。
「就是啊!媚貴妃,快過來拜見我的小公主!」宣宗笑呵呵地道,似乎沒有發現自己話中的錯誤。
堂堂一個貴妃竟然得對一個不到十六歲的小娃兒低頭?這是什麼道理?宮裡的規矩沒了嗎?
媚貴妃內心怒火翻騰,但是礙於皇帝在場,她只好咬牙喊道:「楊媚兒拜見常德公主。」「咦?父王,您在同誰說話呀?我怎麼沒瞧見人呢?」看東看西,看南看北,朱珊瑚就是不看媚貴妃。「小頑皮,別胡鬧!」宣宗笑呵呵地摸著她柔軟的青絲,「人就在你旁邊,不許使脾氣。」
「人家哪有!」朱珊瑚一臉的無辜,「你就是『楣』貴妃嗎?你長得真『楣』,能娶到你的人真是好『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