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迷糊的明月不同,翡翠是個動作俐落勤快的丫鬟。或許是因為她本身習有武術的緣故,朱珊瑚比較偏愛翡翠在身邊服侍,不過朱珊瑚總是嫌翡翠那張嘴巴嘮叨了點,個性雞婆了點,不過翡翠才不管公主怎麼說,誰教她身負守護公主的重責大任。
翡翠自小就跟在朱珊瑚的身邊,因此兩個女孩情同姐妹,明月雖然後到,但是她傻大姐的個性也得到朱珊瑚的喜愛。
在別人眼中,或許會覺得她們兩人要服侍刁蠻公主很可憐,但她們本人可不這麼認為,和那些被外在表相蒙蔽的人比起來,她們的心和眼睛可是雪亮的。
外面流傳重傷常德公主名譽的流言根本就是一派胡扯,常德公主只是有身為一個公主應有的驕縱和任性的脾氣而已,和那個總是惺惺作態的順德公主比起來真的是好太多了!
她們的公主是純真的,要什麼講什麼,坦白而且直接,不必費心去猜測她的意思,但是另一位公主順德公主就不一樣了。
聽說她溫柔謙順、善解人意,侍奉公婆恭敬有禮,對待夫君相敬如賓,恪守婦道,其實全是假相!
什麼溫柔謙順?那在她身邊服待的婢女們為什麼會趁著大家睡覺的時候偷偷地躲起來哭?那些藏在衣服底下的傷又該作何解釋?
不知道真正瞎了眼的是什麼人!
一想到順德公主,翡翠露出不屑的神情。
「唔嗯……」床上的朱珊瑚發出一聲嚶嚀。
「醒了!翡翠,公主醒了!」最靠近床畔的明月首先發現並叫了起來,翡翠神色一正,連忙來到床邊,正巧看見朱珊瑚張開了雙眼。
「公主。」翡翠輕聲喚道。
「翡翠……我怎麼了?覺得頭好昏……」朱珊瑚搖搖晃晃地坐起身子,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起身動作,便讓她覺得全身不舒服至極,整顆頭就像是頂了個巨石一般,重得連脖子都直不起來。
「公主您中暑了,所以才會這麼難受。」明月趕忙回答道。
「中暑?」朱珊瑚驚訝地張大雙眼,「這感覺就是中暑啊……」「公主還是趕快躺下來歇著吧,這樣會舒服些。」翡翠弄來了一條浸了冷水的帕子,替她擦拭臉龐。
「外殿是發生什事情,怎麼這麼吵?」朱珊瑚任由翡翠替她擦臉,但拒絕躺回床鋪上。
「是皇上、媚貴妃,還有谷狀元在外頭看歌舞哪!」明月心直口快地回答、她的無知讓翡翠在一旁猛翻白眼。
這個笨明月,簡直是笨到沒藥救了!
冰涼的帕子原本讓朱珊瑚的精神好了些許,不過明月的回答卻讓她的心瞬間沉落谷底。
父王竟然如此地對待她......「幫我梳洗換衣裳,我要出去。」她揮開翡翠的手,蒼白的小臉上寫著堅決。
「公主,您的身體恐怕不能支撐那麼久…… 」翡翠祈禱自己能勸回公主。
「那我就該眼睜睜地讓媚貴妃在我眼前囂張嗎?」朱珊瑚瞪著翡翠,斂著眉峰抿緊著唇,那誓在必行的模樣讓翡翠心底暗暗叫苦,卻什麼也不能說。
「是,公主,奴婢遵命。」翡翠略微地欠了欠身子,立即著手準備。
「皇上,夜深了,您該安歇了。」谷紹騫看著暗沉的夜色,和眼前彷彿才剛進入到高潮的歌舞班戲碼,他不得不開口。
「不,朕還不累,愛妃。你也下去陪她們跳!讓她們知道她們的舞技還有待加強!」宣宗笑呵呵地喝下一杯酒。
谷紹騫的臉上難以控制地露出不耐煩而且憤怒的神色。
「遵旨,皇上。」媚貴妃淺淺一笑,立即扭著纖細的腰肢往台階下走去。
「你給我站住!」突然,一聲嬌叱喝止住媚貴妃的腳步。
「哎喲!常德公主,您醒啦?」媚貴妃回頭,發出驚訝的喊聲,「生病怎麼不好好地待在床上呢?」
谷紹騫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放在朱珊瑚的臉上。
他聽說過常德公主是個非常美麗的姑娘。
第一次相見,她正巧昏迷,但那張蒼白的小臉、在半空中如舞蝶般的纖麗身影已經是我見猶憐。
第二次相見,如同一雙巧手波動琴弦,在他的心中奏起扣人心弦的琴音,震撼他整個人。
她真的很美。
美得嬌氣、美得霸氣!瓜子臉蛋上鑲嵌著秋水盈盈的烏瞳,新月眉淡掃、菱角般的唇瓣不點而朱,雲瀑般的青絲僅僅只用一根琉璃蝴蝶簪子隨意地盤起,垂下來的髮絲色澤如緞,讓人有一種想去撫摸的衝動,那窈窕有致、濃纖合度的曲線更不用說,他到現在都還清晰地記得她那柔軟的身軀,和輕盈如羽毛的重量。
這樣的她,會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蛇蠍女人嗎?
「那還得貴妃娘娘你願意讓我安心養病才有用吧,不是嗎?」朱珊瑚冷冷地道:「再說,這裡好歹是本公主的寢宮,哪容得你在這裡放肆!」
「哎呀!公主您好凶啊,皇上……」媚貴妃故作害怕地偎近宣宗的懷裡。「父王。」看見自己親愛的父王,朱珊瑚也只有淡淡地福了福身子,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進他的懷中。
「愛妃不要害怕!」宣宗安慰地拍了拍媚貴妃的肩膀,「常德,是朕要在這裡設宴的,不能怪媚貴妃。」
「父王,您愛怎麼和媚貴妃嬉戲玩樂兒臣管不著,如果您心底還有兒臣,那請讓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馬上離開,兒臣不希望看見一個披著人皮的狐狸在兒臣的面前晃來晃去。」
朱珊瑚像是已經習慣宣宗對她的嚴厲似地,臉上的表情未動分毫,堅決的態度沒有改變,連對媚貴妃的厭惡也絲毫不掩飾。
「兒臣寧願谷狀元留下,讓兒臣的寢宮多些文人雅士的氣息,也不願意被動物的腥膻味給污染!」
「常德公主,你說這話未免太沒大沒小了,簡直是目無尊長!」媚貴妃被諷刺得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從宣宗的懷裡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