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那頭飄逸柔亮的長髮也被高高盤起,侍女們以一束黃金打造的玫瑰花,將夢芙的長髮綰住,再為她插上各式各樣的寶石髮簪,最後要覆上透明的白色頭紗,將她俏麗的臉龐遮起了一大半,只露出粲然若星的一雙明眸妙目。
侍女們攙扶起夢芙,帶著她走進草地邊的聖殿,讓她坐在一張柔軟厚實的羊毛毯上。
夢芙定過神來,才赫然發現週遭開始陸陸續續有許多人聚了過來,男男女女都穿著及地的長袍,唯一不同的是,男人的頭上包著頭巾,頭巾上插著艷麗的孔雀羽翎,而女人則大多佩戴著各式各樣的珠寶,臉上則蒙著輕紗,只露出圓滾滾的大眼睛。但是這些人只待在聖殿外,聚在草地上、聖湖畔,卻沒有一個人走進聖殿內。
之後是十六名黃衫少女頂著銀盤走進聖殿,盤內是各種甜美的鮮果、美酒、燒炙的羊肉、牛肉,一一陳列在聖內大堂的正中央。
忽然間人群大聲地歡呼起來,夢芙轉頭一瞧,一個高大挺拔、儒雅溫文的身影飄進她的眼中,也佔據了她的心尖,藍洛奇在他的黑衣親兵隊簇擁之下,大步走向聖殿。
夢芙覺得自己像是置身夢境一般,甜蜜而又微帶羞怯地望著朝她走來的洛奇,只見他英姿煥發、灑脫不羈,洛奇似乎也發覺了夢芙的眼光,神態愉悅地轉頭對她微笑。夢芙更仔細地看著洛奇,發現他也換過了衣衫,改穿一件寬袖敞襟、以金色絲線繡滿飛鳥的黑色緞袍,高大的身軀在人群中格外顯得矯矯不群、威儀高貴,而洛奇渾身上下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懾服的帝王氣概。
洛奇走進聖殿之後,禁令解除了,那些圍觀的人也依序走進了聖殿內,他們環繞著並肩而坐的洛奇與夢芙,恭敬地跪伏在地上,女人們往往解下身上的一、兩樣珠寶首飾,放在夢芙腳旁的銀盤內,有些人則是鄭重其事奉獻上一小瓶珍貴的香料或香水,因為在這個貿易都市裡,香料的價值有時高過等重的珠寶。
男人們通常只向洛奇行禮,正眼也不多瞧夢芙一眼,並且咕嚕咕嚕地對著洛奇說上一串話,有時則把腰際小刀解下,放在洛奇的腳邊。
或許是觀察出夢芙眼中的困惑之色,洛奇向她解釋:「這是我們的習俗,每位賀客都要贈送合乎新人身份、地位的禮物,表達對新人的祝福。」
「但為什麼男人只送刀子給你?卻不送給我呢?」夢芙觀察得很仔細,不禁好奇地問。「而有些女人卻送香料給你,不給我,這又是為什麼?」
「男女授受不親嘛!」洛奇笑了笑。「在土耳其男女大防可是很嚴謹呢,你嫁我以後,別的男人,除了你的親生父親和兄弟,誰都不能多看你一眼,更別提送禮了。如果發生這種事,我這個做丈夫的,就要親手殺了那個男人,還有你。」
「那為什麼你就可以收別的女人的禮物?」夢芙半開玩笑地嬌嗔著。「太不公平了。」
「夢芙,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送給我和送給你,又有什麼差別呢?」洛奇溫柔地攬著夢芙的纖腰。「相信我!在我的心裡,今生今世除了你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女人可以當我的小情人,你是我終生的情人。」
夢芙甜蜜地一笑,避開了洛奇多情的目光,否則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生怕會做出什麼不合禮儀的舉動。
所有人都行了禮以後,聖殿外的樂隊奏起莊嚴的音樂,四個高大半裸的黑奴,抬著一乘流蘇裝飾的華麗軟榻走了進來,榻上端坐著一名鬚髮俱白、目光銳利的老者。
軟榻安放在聖殿中高起的石几上,洛奇挽著夢芙的手,雙雙在幾石前跪了下來,老者睜開眼睛,仔細地審視夢芙,突然大聲地和洛奇說起話來,夢芙雖然一句也聽不懂,但見到洛奇的神色凝重,和那名老者的對話愈來愈大聲,心裡也逐漸不安起來。
洛奇和老者爭辯許久,似乎達成協議,老者同意為夢芙舉行賜福儀式。
他取出一隻小金瓶,倒出幾滴香得出奇的油,伸出手在夢芙的額上、雙頰和手腕上各塗抹了一點,然後頌禱著一長串的咒文,並且命令一名白衣少女不停在夢芙四周跳著奇特的舞步,就完成了儀式。
洛奇幾乎是欣喜若狂地抱起經過長老賜福的夢芙,轉身向他的族人大聲宣佈——夢芙是他的妻子。
音樂再度響起,這回奏的是歡愉愛悅的喜樂,四周的人群狂歡地唱歌跳舞,暢飲美酒、大嘗佳餚,熱熱鬧鬧地慶祝起歡樂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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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進城的儀仗豪華盛大得驚人,夢芙覺得全城的人似乎都出來看熱鬧了,而不用說,她這位陌生的新娘子,更是所有目光集中的焦點,前一晚聖殿中的女侍極盡妝點之能事,把夢芙打扮得宛如天仙下凡。
夢芙本來十分抗拒如此隆重的盛妝,但女侍們卻不容她反對,還眾口一詞地反駁她。「爵爺帶回來一位中國新娘的事已經傳遍全城,回城時大家都會來看新娘,您一定要盛裝而出,要不然人家會說爵爺不喜歡你,否則怎麼捨不得給新娘華服、珠寶?」
她和洛奇的愛情貴在彼此相知和真情摯意,根本和地位、權勢、華服、珠寶無關。不過和那些女侍們也講不通,夢芙也只能任由擺佈了。
終於他們來到一處花木扶疏、林木蓊鬱的大花園裡,綠蔭深處隱約可見高聳的白色屋宇和七彩琉璃的半月形窗口。
這裡就是王宮了。
洛奇向夢芙表示,他必須去向城主,也就是他的父親報告此行貿易的成果,因此先將她安置在後宮,一會兒再來接她。之後,他就和親衛隊匆匆地走了。
幾名女侍帶著夢芙來到一間四壁掛著美麗圖案掛毯的大房間,捧上鮮果和涼水後,一直以怪異而不友善的眼光打量她,弄得夢芙既不敢坐、又不敢站,渾身都不自在,雖然好幾次她對這些侍女們微笑點頭,表示友善,但只換來她們的一陣竊竊私語和嘲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