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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不知為何他感到全身燥熱,彷似置身煉火之中,好難受啊!全身在發熱,卻不斷冒出冷汗。他在床上反覆地翻動,睡得很不安穩,直到清晨他才漸漸舒暢地安然入睡。
鈴鈴鈴--
他伸出一隻手按掉那吵死人的鬧鐘,睜大眼睛茫然地瞪視著天花板。
又是忙碌-天的開始,日復一日,一成不變的單調生活,有時還真令人難以忍受,但有啥法子呢?男人本來就是要為事業打拚的。可是,今天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好似全身骨頭都散亂了,只感覺到好懶、好懶。也許是昨夜睡得不安寧吧!
耳邊傳來清脆的鳥嗚聲,奇怪!為何他覺得今日的鳥叫聲清脆悅耳,好美妙……美妙?
他怎會用這種形容詞!平常他只覺得嘈雜煩人,何時他變得如此「多愁善感」起來了?他又將這「異常」歸咎於昨夜。
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吐出來,該起床了,他自我督促。掀開被單,他一絲不掛地站起來,平常他早已習慣裸睡。
走了一、兩步後,他感到某些地方似乎不太一樣,側頭環視房間一眼,什麼也沒改變呀!也許是他多心了。
但是太奇怪了!不-樣就是不一樣,雖然他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可是他就是有那種第六感。天哪!他到底在想什麼,連「第六感」這玩意兒都冒出來了,這可是那些無知女人搞出來的把戲。
於是,他又將它歸因於昨夜睡得不安穩的關係。
他習慣性地走向衣櫃,將衣櫃上的鏡子拉到一旁,拿出衣櫃內的衣服。突然,他靜止了所有動作,接著他身上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
他往身後一瞧--什麼都沒有呀!
可是,他明明看到一位光裸且身材玲瓏的女子站在他……不,不對,他沒有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手發抖地將衣櫃鑲鏡子的那扇門慢慢拉回來……不!他什麼也沒看見。他閉上眼睛不敢看,但這實在不像他的作風,他居然也有不敢的時侯。當他緩緩半睜開眼睛,老天爺!怎「她」還在,而「他」真的消失不見了!「他」去哪裡了?他立即跳到床上,拿被單緊緊地裹住自己的身體,雙手不知所措地絞動白色被單。
他在作夢!對,-定是的,一定是這樣沒錯,一定是昨晚太累了,以至於今天產生幻覺。也許……也許再睡一會兒,「她」就會消失了,隨夢而逝,然後他又會變回原來的「他」。
對!快睡!快睡!睡醒就沒事了,一切又會恢復往常。
老天!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無論如何就是睡不著,腦筋不斷地在一團混亂中冥想,-想到自己幻化為女人--不!他哀叫著。
他恨死「女人」這兩個字眼。
他明明是男的,怎麼會……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等到他「真正」睡醒後,而不是像現在置身夢中,他會發現自己依然是男人之軀。
而事實上呢?當太陽高掛天際,而他也睡得非常飽滿時,他以為自己可以堅強地承認最初的眼花後,他不得不再次面對自己。
他站在鏡子前,全身緊緊裹著一條白色的被單。看到鏡子他忍不住要痛哭,因為鏡中的「他」和以往的他是如此不相似。原本深刻的五官居然產生了柔和的線條,更奇怪的是,他原來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競降到一百六十八公分左右,身高居然縮水了十公分,這實在太過分了,也未免太誇張了。更誇張也最可怕的是,他原本及肩的頭髮竟已長至腰間,還呈現微微的波浪狀。
這不是他!
他敢以性命發誓,鏡中人絕不會是他,但卻不能說不像他。
的確,鏡中的「她」與昨天的「他」,正確地說,應該是原來的「他」,相比之下是有八分神似之處,若以他人來看,必定以為他倆是兄妹。
完了,到了這種地步,他競還有心情去研究他與她的相同之處,他是不是瘋了?
不對!不對!「他」已變成「她」,而「她」就是「他」,天哪!怎麼會這個樣子?
莫非……莫非這是一面魔鏡?!
有沒有時能?他--不,應該說「她」--瞪著鏡中的「她」,眨也不敢眨一眼,幻想她會不會突然對實體的他招招手。
鏡中的她伸出右手,果然在對他揮手。他差點失控地尖叫出聲,一顆心從胸腔提到喉嚨,他都叮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搞了老半天,原來是他自己在無意識中伸出右手對鏡子搖晃。
他--她才對,她好想哭,她真的好想哭。
等等!哭是女人的把戲,她是男人,她本來該是男人才對。她必須想出解決的方法,不對,是想想事情怎發生的才對。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打從娘胎生出來時是男的沒有錯,最有力的證明是,她一向如同男孩般站著小便,而且她有著身為男性的「偉大象徵」。她往下探索--不見了!
鈴鈴鈴--
她好想哭,而且她想她快昏倒了。
鈴鈴鈴--
床頭矮櫃上的電話響個不停,但她無心去理睬它,她現在的麻煩夠多了。
當電話響了五聲後,接著是一聲短響,然後電話傳來她那特有的低沉嗓音--
「哈囉,我是王奕人,我現在很忙,沒空接電話,所以請你留下電話號碼或留言,稍後我再回電給你。CK?」
「不OK了!小王,我告訴你,無論現在你是在睡覺或是在忙什麼,都快停下來,副總的臉全白了,會議停擺了,只因為你一個人,你聽到了沒有?如果你再不趕快出現,我包準你會死得很難看。」電話中的聲音是同事小吳。
她可以想像小吳那緊急迫切的表情。
問題是,她現在就已經死得很難看了。
「他」不見了,而「她」出現了。她現在已是一團糟,哪裡還管得著別人!
她鼓起勇氣放開雙手,被單隨即垂落於地上,首先映人她眼簾的是一對完美無瑕、高聳且渾圓的雙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