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惡夢嗎?」
「大哥怎麼知道?」
「妳啊,什麼事都寫在臉上,從小就這樣。」品逸輕敲她的頭。「只是夢而已,別想得太多,嗯?」品逸柔聲說,多少減輕了品軒的郁愁。
「大哥,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大哥在想些事情。」
「在想什麼?很傷腦筋的問題嗎?否則憑大哥的頭腦應該不難解決,不會到了兩點多還不休息。」品軒靠在他的肩頭問。
他揉揉她的秀髮,神情是一片柔和,與平時的冷漠判若兩人。「因為明天要去台中,公司尚有數件案子未批閱,所以大哥想在今夜完成。」
聽到她的輕笑,他好奇地問:「在笑什麼?」
「沒有啊!只是覺得大哥的習慣都沒有改變。」她回憶地說:「記得大哥以前總是在黑暗中思考,而且想的還不只一件事。有時我覺得大哥的腦袋就像計算機一樣,先是將處理好的事存放在檔案中,然後又繼續想另一件事,等到準備動手時,才叫出檔案,一一按照事前想好的方法去做。像我就沒辦法了,想到這個,忘了那個。」
品逸對她溫柔一笑。「妳就是妳,妳也有自己的長處。從小妳就是個多愁善感的人,那時我們雖然常欺負妳,可是有時還挺羨慕妳的。」他無意地輕瞄她,品軒是-臉茫然,他解釋道:「因為妳純真、坦白且誠懇,妳大概不知道有許多女孩都心儀妳吧!其中還包括妳三哥所欣賞的對象。」
品軒睜大眼,「這……怎麼可能?」
「是真的,知道為什麼嗎?」
她搖搖頭。
「因為妳有顆善良的心,時時都肯幫助別人,不像我們,對人冷著一張臉,大概是本性如此吧!真想熱情,恐怕還是只對自家人。」
「不能改變一下嗎?」
他輕晃著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不能因為要迎合別人而做自己不情願的事。妳不覺得一直跟著別人的腳步走是件很辛苦的事嗎?與其如此,倒不如選擇自己適合的,並且走出屬於自己的路,這樣不是更好嗎?」
品軒咀嚼消化後道:「大哥說的我還不太能瞭解,但我知道其中必定有用意,大哥的話我會謹記在心,終有-天會用得上的。」
品逸現出俊逸的笑容,「很高興聽到妳這樣說。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去台中,妳快去睡覺吧!」
「大哥也要早點休息。」
他拍拍她的背。「不要想得太多,放寬心情就不會再作惡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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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品軒的睡意早已消散殆盡。她的腦中堆滿了仲洹的身影,他的笑顏、他的風趣、他的……吻。
她撫畫著自己唇上被吻過的痕跡,至今她尚理不清自己對仲洹的感覺,好像有點期待,又怕受傷害。對於男女之間的事,她並沒有深刻的瞭解,她對愛情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免疫力,愛……什麼叫愛呢?
曾經聽過這麼一句話:愛就是不論你處在何地,腦海中總會不時浮現某人的影子;無論你在做任何事,突然腦子一片空白就發起愣來,待回想起來才發現原來正在想念著某個人,而那個人是你所愛的人。
若是用以上的情況作為依據,那品軒可以坦承自己是愛上了仲洹。問題是,她根本不算真正的女人,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愛仲洹嗎?而她的內心是真正愛上仲洹嗎?品軒有點懷疑。
她在公司認識他也有一年的時間了,她卻絲毫沒感覺,反倒是才短短的一個月……哦,這一連串的事都好複雜,她根本不知如何是好,為什麼種種事情都要集中發生在她身上呢?她真希望回復到原來簡單的生活,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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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中年婦女站在美輪美奐的庭園中頻頻觀望著遠方的公路,焦急的神色一直掛在那張尚未受到歲月無情雕畫的臉上,略帶少女的氣息依然隱約可見。
「怎麼還沒回來呢?不是說九點會到嗎?」
一名中年男子自屋內走出,那是韓氏兄弟的老爸--韓清河。
「妳不要那麼緊張,他們大概就快到了!」他看看天色又道:「起風了,我們進屋好嗎?」
雖然已是老夫老妻了,但是韓清河絲毫不忘對妻子體貼,因為他們韓家的遺傳血統--
絕對對自己深愛的女人體貼且溫柔一輩子。不會如大部分男子,娶到老婆後就忘了什麼叫談情說愛。他們韓家男子的作風是常把「愛」字掛在嘴上。
「再等一會,我已好久沒見到他們了,大概有半年了吧!我好想見我那可愛又英俊的孩子們,尤其是一向沒脾氣的品軒,失蹤了一年沒訊息,不知他可好?」說著,淚已盈滿眼眶。
「不流淚,不流淚,我們說好要開開心心的,不是嗎?再說今天妳就可以見到品軒了,應該要高興才對。」韓清河好捨不得自己老婆掉眼淚。
不過,一思及兒子,他真巴不得他們永遠都不要再回來。每次回家就只會找他的碴,生這些兒子真是……真是煩死了,為什麼他們就不能自己去娶個老婆回家疼呢?為何老是來跟他搶老婆?
「回來,回來了,我看到了。那輛黑色雅哥的確是品倫的車,太好了,他們終於回家了……」她忍不住喜極而泣。
韓清河眼見那輛車愈來愈近,直到車子快速地停在家門門。首先開門奔出的是沉不住氣的品華。
「哦,我想死妳了,親愛的媽咪。」品華肉麻地說,推開他父親,緊抱著母親。「妳近來可好?」才剛瞧見母親,臉色倏地變凝,劍鋒轉向一旁的父親,「你做了什麼好事?為什麼我媽咪在流淚?」
「什麼?流淚?」品倫聞言,二步並作一步地向前質問父親。「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那門氣哪裡有把敝父親的韓清河放在眼裡。
品逸表現得還算好,他只是揮揮拳頭,嗓音陰沉地說:「好久不見了,父親,你整整霸佔我母親六千八百二十三個小時,」他抬起於看看手錶,揚眉道:「又二十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