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音樂的人看起來氣質優雅,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受。」
「會嗎?我和平常人一樣過生活,只不過多了彈奏樂器的技能而已。」妤婕擠出一絲微笑,望著丁穎。
「你的笑容很甜美,應該要多多展現。照你剛才那種哭法,大概不用一個小時,整個台灣便會被你的淚水所淹沒。」丁穎語氣誇張的說。
「我最心愛的鋼琴和堅琴被毀成那樣,我怎麼能不心痛?」
「你把它們當成朋友?」
「嗯,它們是有靈魂的,加上我對音樂的情感,彼此融合成一體,才能演奏美妙的樂曲。一夕間,失去兩位朋友,讓我有種失去依靠的感受。」妤婕語氣落寞的說。
「你別再傷心了,我會盡快把案件處理好,等搜證工作結束後,便會通知你回去。不過,要重整被毀壞的東西,你恐怕要花很多心力。」丁穎安慰道。
過了一會兒,他們來到她的好友佩茹家,按了好久的門鈴,始終沒有人來應門,經丁穎詢問隔壁的鄰居後才知道她出國度假。
妤婕在心底暗忖,若非身旁有人,她真想不顧形象的狂吼。
「你還有其他朋友嗎?」
「我才剛回台灣不久,認識的朋友不多……」妤婕蹙眉思索今晚的去處。
「我送你回台中的家。」丁穎提議道。
妤婕聞言,連忙搖搖頭,「不行,我費盡心力爭取獨立生活的機會,若讓家人知道發生這種事,除了會擔憂我的安危外,絕不會讓我再留在台北。我看這幾天我就先住旅館,等搜證完後,再回去好了。」
「一個女孩子獨自去住旅館,我認為不妥當。」
她輕笑一聲,「總不會在旅館也發生命案吧,我可以忍耐幾天。」
丁穎思索一會兒,開口說道:「這樣吧,我經常要執行勤務,很少待在家,你乾脆住到我家。況且歹徒的意圖不明,他或許認為死者和你是同夥,而將你列入目標之一,住到我家,對你的安全比較有保障。」丁穎雖然這麼說,卻包含了許多私心,他渴望常見到妤婕。
「謝謝你設想周全。不過,台灣的警察都像你這麼熱心嗎?」
「我的熱心不輕易展現,除非遇見可愛的小女子。」丁穎絲毫不掩飾對她的關切,熾熱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她楚楚動人的模樣,令他想將她捧在手心呵護著。
妤婕被他灼熱的眼神弄得心慌意亂,今夜的相逢,彼此像是熟悉已久,能夠親近的暢談,能夠信任他對自己照顧。
這是一見鍾情嗎?
或許這件不幸的事,只是一種巧合,妤婕給自己找個理由。
「我們初次見面,實在不好意思麻煩你。」妤婕看得出丁穎為人正直,然而到初次相晤的陌生男子家,於禮不合,她只有婉拒他的建議。
「你就把我當成長輩對晚輩的關心,疑慮就會少一些。」
「你才不老呢!」妤婕脫口說道,隨即又感到後悔。
「你是怕我?」丁穎很確定妤婕就是兩年前所遇見的女孩,那神情與語氣與當年一樣。「況且,我們並不是初次見面。」他希望妤婕能聽出他話裡的暗示。
「我為什麼要怕你?」妤婕說著違心之論。「而且我們何時見過面了?我怎麼沒印象。」
「以後你就會明白。」丁穎露出俊朗的笑容,「我的房子暫時租給你如何?」
見拗不過他,妤婕只好接受他的建議,不過她有個附帶條件,不許在她面前抽煙。
妤婕對煙味相當敏感,只要看到有人抽煙,她都會善意的勸告,她甜美的笑容,總是讓人無法抗拒,也無法對她生氣。接著她就無所不用其極,幫助別人達到戒煙的目標,因此大家便送妤婕「戒煙小天使」的綽號。
「你很大膽喔,從來沒有人敢要我戒煙,你是第一個。」丁穎熄滅手上的煙,對於妤婕的勸告,欣然地接受。
妤婕原以為丁穎的住所,應該和他俐落的性格相稱,但卻出乎她意料之外。五十坪大的樓中樓,裝潢皆是原木色調,緹花素面沙發及同系列的窗簾,搭配古典雅致的傢俱,牆上掛著各式手工押花作品。
「這間房子的裝潢出自於我前妻之手,她離開後,我也沒有時間去改變這些佈置。」丁穎淡淡地說。
「你前妻?」妤婕有些驚訝。
「她是個室內設計師,當前住在美國。」
丁穎帶妤婕到客房,「你就暫時住這個房間,客廳的鋼琴你可以使用。如果還需要什麼就告訴我。」
妤婕梳洗完後便上床就寢,她穿著丁穎拿來的T恤,暫時充當睡衣。
折騰了一整夜,終於能夠休息,但妤婕在床上輾轉反惻,仍然無法入睡,最後她決定起來走走。
陽台上有道頎長的身影,是丁穎。
「你還沒睡?」丁穎見到她,趕緊熄掉手上的煙,神情就像個做壞事被逮到的小孩。
妤婕微笑地收起那包煙和打火機,「這些東西我沒收了,你有沒有異議呢?」
「我以為趁你不在時,就能偷偷抽幾口,沒想到『戒煙小天使』竟然無所不在。」
「若再讓我抓到,可是會被處罰喔!」說完,妤婕把煙絲全部抽出來,再用力一吹讓它們隨風飄逝。
「上帝,請處罰這個暴殄天物的女人。」丁穎笑著說。
「現在的環境污染得很嚴重,為什麼還要抽煙污染自己的身體?」
丁穎瞧著她語重心長的模樣,正經的點頭稱是,「你真個小管家。」
「我覺得你與我印象中的刑警不太一樣,散發著感性又堅毅的氣質,有點像詩人或是作家。」
「我在唸書時對西洋文學很有興趣,曾經夢想成為作家,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才去當警察。」丁穎對妤婕的觀察入微,有點訝異卻很高興。
「你現在還寫作嗎?」妤婕仰著頭問。
「不了,人到一定的年紀,那些浪漫情懷都會逐漸被現實生活消磨掉,心也不再真誠。」
一段不愉快的婚姻,讓他不願再追求真愛,繁忙的工作向來是他療傷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