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裡都是崩潰……」
這幾句歌詞多像她此刻的心境……想到此,何櫱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一夜沒睡的何櫱,在書桌前枯坐了一晚,腦海閃過無數個畫面,每一幕都讓她止不住淚水。
看見陽光從窗簾的隙縫洩漏進來,她走到落地窗前,將窗簾一把拉開,讓自己沐浴在陽光底下,試圖減緩一點點悲傷。無奈,朝陽能照亮世上最陰暗的角落,卻永遠無法照進世人心深處的陰霾。何櫱不懂為什麼自己會如此的消沉?當初蕭育祺帶給她的傷害不比現在小,自己還不是很快就化悲憤為力量,雖然一樣會難過,但卻不會像現在一樣,她感覺自己的心似乎被撕成兩半,好痛!好痛!痛得快令她窒息,快令她不能自已,不能呼吸。
何櫱看著從東方升起的旭日,愈看愈覺得模糊,週遭的景物也變得模糊不清,原來是淚水順著她的臉龐蜿蜒流下,終於,她瀕臨崩潰的邊緣,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哭。
站在房門外的何父,聽到女兒的哭聲,原本要敲門的手,頓時停在半空中。
何櫱向來是個獨立、樂觀、堅強的孩子,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將委屈隱藏起來,不讓人察覺。如今,她反常的行徑,教他這個做爸爸的好擔心,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昨晚她會哭紅了眼跑進家門?而且全身都被淋濕,弄得一身好不狼狽。
起初,他還以為小櫱被壞人欺負,一顆心七上八下,但後來見她衣衫完整,而且眼神暗藏的悲傷,不是羞辱、悲憤,而是心痛、心碎。
房內的啜泣聲愈來愈小聲,但他心頭的擔憂卻愈來愈擴大,他看了一眼何櫱的房門,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腳步沉重的走下樓。
也許是淚水已將悲傷洗盡,更或者是她已哭到筋疲力盡、哭到麻痺了。
她緩緩站起來,走進浴室,瞧見錢中的自己,一陣委屈湧上心頭,但卻欲哭無淚,有什麼比這個更悲哀呢?
鏡子裡的人,兩眼既紅又腫,她奮力用水扑打自己的臉,試圖喚醒久而不見的歡樂與鬥志,可是一點用也沒有!
「小櫱、小櫱,快點!上課要遲到。」聽到爸爸催促自己的聲音,她飄遠的心思才一點一滴的回來,趕緊打理好自己,在鏡子前照了照,儀表一切OK,只是兩個眼睛既紅又腫,其它都很好。外表的悲傷可以掩飾,內心的痛又該往哪裡藏?
走下樓,何父見到女兒的雙眼,心疼又不捨,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話:「快點過來吃早餐,不然就涼了。」
這句話聽在她的心裡,感覺是多麼窩心,她感激父親的不多問,感激父親的體貼。
「好!」她感激地看了父親一眼。
何文啟也投以女兒一個慈愛的眼神,父女之間什麼話都不必說,只要靠眼神的交會,就可以知道彼此想表達的關愛。
「小櫱、小櫱!」
何櫱還未走進校門,便聽見有人叫她,她下意識的回頭,看見不遠處有個女孩向她跑來。
「小櫱,早!」安子築一臉甜美的笑容和何櫱紅腫的雙眼呈現強烈的對比。
「早!」何櫱壓抑下自己的難過,硬生生勾勒出強顏歡笑。
「你的眼睛怎麼了?」安子築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何櫱支支吾吾說不出原因,她總不能對安子築說實話吧,只好胡編一個理由,試圖隱瞞過去。「昨晚,我喝太多水。」
「喝太多水?」她壓根兒就不信何櫱的話。
「我只要在睡前喝太多水,隔天眼睛就會又紅又腫。」
「是這樣啊!」安子築半信半疑。「那你下次別喝那麼多水,否則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大哭一場呢!」
「我知道了。」她心虛地點了點頭。
「小櫱……昨天我請你幫忙……的事……怎麼樣了?」安子築吞吞吐吐地問,她的臉頰一陣潮紅。
何櫱將內心的痛楚重重的壓制住,試著用輕快的聲調對安子築說:
「他說他會親自跟你說。」這對她而言真是一大折磨。
「是的!我要親自對你說,謝謝你!何櫱學妹。」紀昊無聲無息的出現,著實嚇了她們一跳,他的話是對安子築說,但眼神卻是緊緊揪著何櫱。
聽到他的聲音,何櫱的反應竟是想逃,而安子築則是一顆心跳的好快。
「既然如此,那我不打擾你們。子築,我先回教室。」再不走,她就要崩潰了!就要偽裝不下去了!她故做表定地經過紀昊身邊,不料,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扣住她的手臂,不得已,她只好將她的目光移到那張令她心痛的臉上。
「別急著走。」瞧見她的雙眼,他的心緊緊糾在一起。發生了什麼事?她哭了嗎?為什麼哭?
「有什麼事嗎?學長。」何櫱忍住想奪眶而出的淚水,倔強地回答。
她的態度再一次的惹惱他,他對她的心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對她的——殘忍。
「你不想聽聽我的答案嗎?」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一語不發,默默的低下頭,忽然看見紀昊的左手被紗布層層包紮,她心底漾起一抹不捨。
安子築再遲鈍,也感覺到他們之間不對勁,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靜靜站在一旁的展霆、兵弈、左櫱也搞不清楚紀昊在玩什麼花樣?
他放開她的手,走向安子築。
「你寫的信我看過了,我很感動,謝謝。」只要仔細去看紀昊的眼神,就會發覺他說這話是不帶任何感情的。
他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倒抽一口氣,屏息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我願意和你交往!」
轟!這句話毫無預警地在何櫱的腦海裡炸開,雖然這是可以想見的結果,但是當事實擺在眼前時,她仍舊不能漠視自己的感覺,不能裝作不在乎。
安子築怔怔地看著他,內心沸騰著喜悅,使她沒有留意到何櫱瞬間刷白的臉色,和紀昊眼底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