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昊壓根兒不瞭解他們在玩什麼花樣,但卻對他們的提議感到莫名的高興,於是便順水推舟,說:
「我送你。」語氣中含有不容拒絕的堅持。
何櫱遲疑了一會兒,然後順從地點點頭。她不知如何拒絕他,也不想拒絕。
他們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紀昊首先開口:「你的手好一點了嗎?」
何櫱一愣。
「你怎麼知道?」她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
「昨天我注意到了。」
聽到他的回答,令她的心一緊。他注意到我了!她在心裡不斷重複這句話。
紀昊等不到自己要的答案,便主動拉起她的衣袖,看到她腫大的手腕,心底漾起一抹不捨。
當何櫱發覺他握著自己的手,而且眉頭深鎖,心跳不禁加快許多。心想:他是在擔心我嗎?但心裡又響起另一個聲音:何櫱,你不要自作多情,你忘了那件事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往日的傷痕彷彿又開始隱隱作痛,何櫱清醒了,連忙將自己的手收回,不許自己再胡思亂想。
她這個舉動,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感。他刻意忽略,故做不在乎地說:「為什麼不去看醫生?」他絲毫沒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流露出太多他難以理解的情感。
「沒這個必要。」何櫱倔強地回答。
聽到她的回答,紀昊十分火大,用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問她:「什麼叫沒這個必要?」
「就是……」
紀昊不等何櫱把話說完,趁她不備時,猛然用力地握住她腫大的左手腕。
「啊!」何櫱痛得叫出聲,她悲慘的叫聲自然引來路人的目光,她狠狠地瞪著紀昊。
「我看是非常有必要,我陪你去醫院。」聽到她的叫聲,讓他的心沒來由的抽痛。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還算是陌生人的何櫱那麼在乎,他告訴自己一切都該歸咎於他的同情心。這樣一想,他不禁釋懷了。
「我不去醫院。」何櫱堅決地說。
當她聽到醫院兩個字,眼中立刻充滿了強烈的恨意,她之所以瞞著身邊的人,就是因為她不想去醫院。
紀昊感覺她似乎對醫院有很深的成見,但此刻他也不好去追問原因,只好順著她的意思,安撫她說:
「好,我們不上醫院,但你要跟我去一個地方。」說完也不管何櫱的意願,便自顧自的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你要帶我去哪裡?」何櫱猜不透他到底在搞什麼花樣,卻很放心的把自己交給他。
沒多久,他們走進一個小巷子,紀昊站在一扇紅色小門前,他按下電鈴,不一會兒,門被打開了,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看起來年紀差不多七十上下的老人,面貌十分慈善。
「你是……」老人望著紀昊,腦海裡不斷搜索著,眼前這個看似熟悉又似陌生的男孩究竟是誰,突然一個記憶深處的身影閃進腦海裡。「你是紀昊。」
「是的,展爺爺,好久不見。」紀昊看著老人,不禁回想起三年前的那段往事。
「好小子,這麼久沒來找我,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
「這位小姐的手扭傷了,想麻煩您看一下。」紀昊說完,將身後的何櫱推至老人面前。
老人將何櫱從頭打量到腳,他的目光讓何櫱覺得很不自在,趕緊說:「我想不用麻煩了。」
「不!不會麻煩,進來吧!」老人笑呵呵地說。
進到屋內,老人拉起何櫱衣袖,看了看她扭傷的手,老人歎口氣,問:
「為什麼沒有馬上去看醫生呢?腫得這麼大,待會兒推拿時會很痛的,真不知道你挨不挨得住。」
「您放心,我挨得住。」
「好吧!你們隨便坐,我進去準備一下。」老人說完,便轉身進屋內。
紀昊蹲到何櫱面前,用極溫柔的聲音對她說:
「他雖然不是醫生,但對推拿筋骨這方面相當有研究,你別擔心。待會兒推拿時,如果真的很痛,可以握著我的手,或者叫出來,別忍著,知道嗎?」
何櫱溫順地點點頭,拉住正要站起身的紀昊。
「謝謝。」
她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激不是謝謝兩個字就可以道盡,但除了謝謝,她不知道她還能說什麼。
「不客氣。」紀昊的雙眼對上何櫱的雙眼,沉默的情嗉無言地在彼此眼中遞送,直到聽到老人的咳嗽聲,才打破兩人之間的曖昧。
「我要開始幫你推拿,你忍耐著點。」說完便拉起何櫱的左手腕。
「啊!」何櫱因無法忍住疼痛而大聲尖叫,連額頭也冒出冷汗。
聽到她的喊叫聲,老人不由得停下了動作,和藹地問道:「撐不撐得住?」
「對不起,我撐得住,請您繼續。」何櫱虛弱地說。
「握著我的手吧!」聽到她那聲喊疼,竟讓他的整顆心糾結在一塊,他絲毫不能理解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只知道自己要給她一點力量幫助她。
「嗯!謝謝。」何櫱將自己的右手交付於紀昊,從他掌心傳來的溫暖,減輕了她的疼痛與不安。「那我開始推拿了。」
老人每推拿一下,她握著紀昊的手就愈緊愈牢。看著何櫱皺著眉、冒著冷汗、咬著下唇痛苦的神情,她的手指甲深深嵌進他的手背,他卻絲毫不以為痛。
紀昊不停在心中責怪自己,當時他就知道她的手扭傷了,為何自己當時不說,害得她如今……該死的!
他一點也不在意向自己的手早已青一塊紫一塊了,心裡最在乎的反而是何櫱。
幾分鐘後,老人如釋重負的宣佈:「好了!」
聽到老人的話,何櫱整個人虛弱的靠向椅背,而紀昊心裡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盡量不要去動到左手,否則很難好的。」老人囑咐他們說。
「謝謝您,展爺爺,我又欠您一分情了。」紀昊對老人的感激毫不掩飾。
聽到紀昊道謝的話,何櫱也連忙站起來,卻站不穩,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幸好紀昊動作快,立刻抱住了她。
「小心!」他的手擱在她的腰際,她將整個身子都依靠在他的身上,他們現在的樣子,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不明所以的人,還真以為他們是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