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傘,左快步走了過去,渾身濕透的她告他好心疼。
汪知穎開心地埋怨道:「你怎麼這麼慢!知不知道我等你多久了?」
左一臉愣愣地看著她。
「今天我的攝影作品通過初賽了,本來想請你吃飯當作慶祝,可是……」汪知穎拉了拉身上的濕衣服。「不知道有哪家餐廳會歡迎一隻落湯雞?」她乾笑著說。
左還是怔怔地看著她。
「你怎麼了?」汪知穎擔心地問道,她還以為他會罵她笨蛋、豬頭,卻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彷彿是受到了驚嚇,一定是尹薰帶給他的刺激太大了。「,我不太會安慰人,不過……」她不過之後的話,卻被左深深的吻住了,這下,換汪知穎反應不過來了,下一秒,她沉淪在左的吻裡,什麼都無法思考了。
左以為走出迷霧後,就算見到了陽光,也沒有資格擁有,如今他選擇放棄的小太陽,卻出現在雨天,讓他看見雨過天晴。
只是他有勇氣走在太陽底下嗎?
雨傘早已掉在地上,雨滴落在兩人之間,左擁著她,用吻表達自己的深情,汪知穎更是不隱藏半點愛戀地回應著。
第十章
左家為了今晚的婚宴,一大早便忙個沒完。
「吳嫂,你幫我到廚房裡看一下餐點準備好了嗎?」徐嫻仙雲站在游泳池畔邊指揮著桌子的擺放。
「好的,太太!」
「那張長桌擺這邊。」這是她的婚宴,她必須親自監督。「花放門口。」
左天善從容廳踱出來,從身後擁住愛妻。「別忙了,這些事交代給劉經理去忙。」左家沒什麼下人,遇上如此隆重之事,只好煩勞公司部屬來幫忙,不過來幫忙的同仁,個個心甘情願,誰叫總裁平日做人成功。
「不忙,你知道我的個性。」她笑盈盈地依靠在他胸膛。
「凡事要求完美嘛!」左天善當然瞭解。
來幫忙的同仁看到這一幕都笑了,欣羨總裁與總裁夫人間的感情融洽;站在三樓陽台上的左則黯下神色。
在他的記憶裡,從未看見父親如此溫柔地對待媽媽,他只記得媽媽每晚在客廳等門時的委屈,媽媽的臉上也從未出現像徐嫻芸那般幸福的笑容。
汪知穎悄悄站在左身後。自從雨天的深吻過後,左對於此事絕口不提,她也陪著他裝傻,而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也回到了從前,會鬥嘴、吵架、說笑,比較不同的是,彼此都很清楚對方在演戲。
她不知道左在害怕什麼,而她不提,是不想兩人的距離更遠,也不想給他壓力,所以她放任他們的關係順其自然,只要他不躲她就好,只要她還能關心他就好。
汪知穎看不到左臉上的表情,但他的背影看起來好受傷,她走上前,故意嚷著聲問:「你在看什麼?」
左冷掃她一眼。「沒什麼。」旋身欲走進房。
「等一下!你想不想知道一個秘密?」汪知穎喊住他的腳步,順道拉住他的手臂。
「我沒你那麼八卦!」
「好吧,你不八卦,是我大嘴巴想告訴你。」她緊拉住他的手臂不放。「你知道左叔叔心裡最愛的人是誰嗎?」
左撇過頭,懷疑她是故意找碴,事實很清楚擺在眼前,不然他父親幹嗎娶徐嫻仲雲進門。
「是你媽媽。」汪知穎眼神專注地看著他每一絲神情。
左冷笑反斥:「汪小姐,你是在說笑話嗎?」太可笑了!如果父親真愛母親,母親會活得那麼不快樂嗎?
「我說的是事實!是左叔叔親口對我媽說的。」一天晚上她不小心聽見左叔叔和母親的談話。「當年,左叔叔的事業剛起步,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事業上,他希望給他的妻兒過好日子。或許是命運愛捉弄人,當他事業飛黃騰達之時,最愛的妻子卻過世了。」
沉痛的記憶斂在他眉間,左不由得默然。
「左叔叔一直知道你不諒解他,卻從來不對你解釋清楚,因為他當這是一種懲罰!」妻子的逝世、兒子的不諒解,左天善心裡的苦痛是旁人無法體會的。
「那是他自找的!」左說的絕情。拿妻子的命換自己事業的成功,他就是無法原諒。
「你這個大笨蛋!」汪知穎忍不住對他大吼。她說了這麼多,無非是希望他不要再懷著恨意過日子。「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自私!不要站在你的立場看事情,請你也為你的父親想想!失去你的母親,他心裡的痛不亞於你啊!」
她一句句的大吼全撞進他心底。
「人生有時候是很荒謬的,明明這是你的人生,你卻無法掌握它!明明是你所愛的人,你卻保護不了她。」汪知穎語氣十分激動,她不要看他這個樣子。「這種無奈你也有過,不是嗎?那你又為什麼不能體諒你父親的無奈?又為什麼要逼死你自己?」
左無語。
「其實你是很善良溫柔的,不然你不會在傷害尹薰之後,那麼的後悔、自責不已。,你不要再重蹈覆轍了!」她一向少根筋,很少說什麼大道理,只因為她愛他,所以她渴望瞭解他的一切。
左愕然地看著她,感覺自己心底的死結在鬆綁。
「每個人都會犯錯,不論有心或是無意的,但知錯能改是該得到原諒的吧。」汪知穎拉他到欄杆前,往下俯視。「你看,老天給了你父親一次贖罪機會,要他用下半輩子去好好的愛另一個女人。」
左天善和徐嫻芸卿卿我我的畫面再度映入左的眼眸,他的神情卻不知不覺放柔和了。
「你為什麼不給你父親一次機會呢?給自己一次機會呢?」也給我愛你的機會!這句話汪知穎補在心裡。
左扯開她的束縛,轉身疾步進房,很快的關上落地窗,拉起簾子。
汪知穎還來不及反應,只能站在門外祈禱自己說的話他聽得進去。
左拉開床旁的抽屜,拿起壓在最下面的盒子,一個綠色的方盒,那是母親最鍾愛的顏色。
打開幕子,那是一張張他與母親的合照。媽媽的笑容總是那樣的含蓄,照片中沒有父親,拍照的人也不是父親,而是隨行的司機,因為父親總是在公司忙,他甚至懷疑父親當時知不知道這些照片的存在,會不會當時他連他們兩母子的存在也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