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鍾情戀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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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沅沅看也不看,雙手在棋盤上一陣亂攪和,

  「明明是和局嘛!說不定你還輸了呢,不信你再擺起來試試看。」

  謝順昌哈哈一笑,抬頭問:「沅沅,你跟秦龍飛來往得很密切,是嗎?」

  文軒本來想據理痛斥一番這對沆一氣的父女,但一聽到這個話題馬上擺出左腳前邁後腿跟上的逃跑架式,準備趁他叔父大人一個沒留意立馬拔腿就逃。可措,天不從人願,謝順昌始終在百忙之中分一隻眼睛用來牢牢盯住他。

  沅沅聽到秦龍飛三個字,心口漲滿柔情,「是啊,剛才就是他送我回來。」

  「你瞭解這個人嗎?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嗎?」

  沅沅調皮地答:「他叫秦龍飛,今年二十七歲,中國籍男子,身體康健,無任何不良嗜好,是『三亞船運』的老闆之一。」

  文軒努力提醒自已不要笑出來,因為謝順昌盯住他的一隻眼睛認定了他是罪魁禍首。『

  「沅沅,爸爸不是跟你開玩笑,你交朋友總應該先瞭解這個人的身份來歷。你知道嗎,秦龍飛是個危險人物,以後不要再跟他來往。」

  「爸爸,我不喜歡聽你這麼說。我二十歲了,懂得分辨是非黑白,也懂得選擇朋友,龍飛是個好人。」

  「我不贊成你們來往!」謝顧昌的口氣強硬起來,「如果你還當我是爸爸,就聽我的話,以後不要再見他。」

  「如果你還當我是女兒就讓我自己選擇朋友。」沅沅也生氣了,她恍悟道:」難怪龍飛每次都只送我到門口,從不肯進來,你跟他說了些什麼?」

  「甩不著我跟他說什麼。他要自量,以他的身份背景不應該跟任何身家清白的人家扯上什麼關係。」

  「爸爸,我不想跟人吵架。」沅沅拒絕再談下去,逕自回房。什麼身份背景,她才不管呢!不過,能招惹起老頭子這麼大的反應,秦龍飛也許真的不簡單。

  沅沅可以一走了之,文軒可沒那麼好命,乖乖等候謝順昌的耳提面命、充當出氣筒。誰叫他是謝家人,同時又是秦龍飛的好兄弟呢?這年頭,夾在正中間還真不是人做的事。怪只怪他謝文軒死也不敢回馬來西亞父母身邊頤養天年,那邊只有更恐怖的事情等著他。

  看得出來,沅沅有些心不在焉。龍飛緊緊牽著她的手,隨時提防她的腦袋會跟大樹或電線桿子什麼的鬥在一起。冷不防,她沒頭沒腦地問:「你是壞人嗎?」

  「你說呢?」龍飛的眼睛毫不閃爍地迎上她,眼光清澈明亮。絕對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只帶了三分揶揄。

  「不像呀!壞人應該是全身皮包骨頭,兩撇老鼠鬍鬚,尖嘴猴腮,目光游移不定……再不然滿臉殺氣,橫眉毛豎眼睛,目露凶光,五大三粗得像個殺豬的;最討厭就是喬楓那種類型了,油頭粉面,油嘴滑舌,一雙眼睛整天色迷迷的,活像個採花賊。」

  「我似乎不夠資格列入你歸納的範圍之內。」他頗為遺憾,昔年黑道上冷硬狠辣的恐飾分子竟然三甲不入。「三種…都不怎麼像。」他想狂笑,努力提醒自己要保持嚴肅一點的表情,否則他會笑到倒地不起。老天,哪有像這位大小姐一樣替壞人畫像的,恐怕是小說看得太多了,中毒太深。

  「你不排除我靠外表賺取分數的可能?」他故意逗她。

  「壞入不會送錢給討飯的老婆婆,壞入也不會替砸傷腿的搬運工人支付醫藥費,壞人更不會跳下風急浪大冰冷的海水去救個索不相識的入。」沅沅很認真地看著他,「你不是壞人。你是個好人,極好的好人。」

  龍飛緊握她的手:「這句話叫別人聽見了,他們會笑你。」他有些羞赧,第一次嘗到臉發燒的滋味,更多的是感激與喜慰。

  沅沅一搖頭: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可是,可是我爸爸他說……」

  「說我秦龍飛是個危險分子,不是個好東西。」他早料到有這麼一天,語氣中難掩一抹嘲諷,「還說我身份不明,背景漆黑。」

  「你怎麼知道?」沅沅吃驚地看他,「你躲在我們家門外頭偷聽了嗎?」

  「用不著聽我也知道。」

  「為什麼?爸爸從不干涉我交朋友,為什麼單單排斥你。」其中必有原因。

  「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慢慢告訴你。」

  碼頭上停泊著一排大貨船。沅沅坐在甲板上,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面,眺望著遠處的海天一線——

  一輪落日又圓又大。正迅速地向海天交接處沉下去,多彩的晚霞哄托著那輪落日,綻放著萬道明麗光華,整個海面被映得金燦燦的,眩目極了。她回過頭來。全身沐浴在落日的光輝裡:

  「美扳了,是不是?所以你喜歡這裡。」

  「是的,美極了。」龍飛的眼光片刻也離不開她,她像個海邊的精靈,美麗純淨,遠離所有的晦暗與邪惡。他遲疑起來,他有什麼資格擁有如此難得的女人。

  夕陽終於完全落下去了,只剩下些許未斂的餘輝仍渲染著無邊的雲彩。沅沅意猶末盡:

  「明天我們早一點來看日出好不好?」

  龍飛聽到她說話,回過神來:「什麼?」

  「我說明天早點來。你怎麼了?」

  「我想……」他欲言又止,沅沅拉他坐下來。「你從來不會吞吞吐吐的,一定有事。」

  龍飛決定趁沒有改變主意前說出想說的話,他抵抗不了自己想擁有她的深切渴望: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關於關於哪方面?」沅沅心中升起不安的感覺,龍飛今天有些反常。一開始不聲不響,一說話舌頭打結,他的眼中分明寫滿了掙扎憂鬱。

  將押赴午門斬首的死囚會有最後的晚餐。沅沅心裡浮現出一幅可怕的畫面:龍飛的舊老婆領著四、五個拖鼻涕的小孩子滿街追殺她,罵她不知廉恥,既奪人夫復奪人父;圍觀的人群全都以看過街老鼠的鄙夷眼光盯著她;口水淹沒了她的頭頂。她越想越對,父親習慣寵溺她,從來不拂她意,這次極力反對她跟他在一起肯定有重要原因,也正是這個原因令龍飛難以啟齒。要不要跟那個女人爭到底?人家怪可憐的,拖兒帶女還做下堂婦。可是,龍飛不要自己的話,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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