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饋贈了喬楓兩隻熊貓眼,龍飛走到沅沅身邊奪下她手中的酒杯。一大桌窮奢極欲並且基本未動的菜餚更令他確定:受害者十成十是喬楓,而他則扮演了打手的角色。如果僅此而已也罷了,但這小惡婦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陰沉著臉向侍者下令:
「結帳,然後拖他出去。」
沅沅揮舞著一枝紅玫瑰,友好地跟喬楓道別:「我明天去醫院看你。」
龍飛提醒自己這次絕不能輕易被她混過去。
「跟我到辦公室。」
「不要,我還沒吃完呢!」沅沅聽得出他語氣不善,還是大庭廣眾比較安全。如果跟他進去的話,下場只有一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露出乖巧的笑臉:
「不如坐下來一起吃吧!」
他用兩根手指別過她的臉,她竟敢用她那天使般的笑容引誘男人下地獄。他半瞇著眼睛看她,語氣更加不善。
「你如果不願意自己走,我——幫——你。」
「你敢!」沅沅色厲內茬。「外面有很多人等著見義勇為。」
「是嗎?我保證,誰敢見義勇為誰倒霉。」
一陣天旋地轉,沅沅像只米袋般被龍飛搭在了肩上,造型相當可觀。
「你……放我下來…放開我,救命啊!」她這次的尖叫十足十貨真價實。
穿出貴賓廳,接著是穿越前廳,多麼壯觀的場面。見義勇為者沒出現半個,與謝大小姐的尖叫聲音相應的只有沿途不斷之刀叉脫手跟下巴落地聲。
被扛進了辦公室,沅沅反倒不叫了,她自認沒幹什麼十惡不赦傷天害理傷風敗俗的壞事。費力地把雙手抬高勾住龍飛的脖子防止變成高空墜物,東張西望地欣賞辦公室。
「品味這麼差,你佈置的?」
「是你大哥。」他原本不打算回答她,但她的髮絲拂在他的耳邊,她的手臂輕柔地攬著他,使他一時心軟,只是一時的,他告訴自己。
他將她放在辦公桌後寬大的沙發靠背椅上,他雙手支撐著兩邊的扶手,使她處於他的壓迫之下。
「你別指望可以東扯西拉過去。怎麼不叫了,你的嗓子不錯。」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叫給誰聽呀?不過,如果你願意打開門賣門票,我倒不介意再表演個續集什麼的。」外面的人一定還沒看過癮,門票銷路勢頭一片大好。但沅沅發現龍飛的臉色很不好。
對!她今天犯了那麼一點「小小」的錯誤,騙了他當打手,他大概不高興被騙。帶個討好的笑容,她知道他—向很重視她的功課。
「我今天考試過關了耶!考得不錯哦!我下個禮拜有資格做實習醫生,你來看病我收半費好不好……你說……喂!你夠了吧!」長這麼大沒討好遷就過誰,他還不領情地拉長個臉不聲不響。
「我只不過騙……騙你揍了喬楓而已,你想吼就吼,想罵就罵,最多我忍一時之氣不還口就是了。」
「喬楓不敢碰你。動我的女人,沒人有那個膽子。你幹了些什麼?」龍飛更逼近沅沅:「耍美人計嗎?很好玩嗎?」
「我幹了什麼了?」沅沅一楞,接著有點明白過來了。「你以為,是我勾引他?」
「你不覺得為了揍那混蛋一頓付出的代價太過份了嗎?」龍飛的聲音越來越大,奪過她手中的一枝玫瑰花扔出窗外。
「我不覺得。」沅沅背後是椅背,退無可退。她已經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他相當生氣。吃醋的男人惹不得,為了自己的安全跟他的健康著想,她及時告訴他真實劇情。
「我只不過接受他吃飯的邀請,特意帶他來這裡吃垮他。然後對他說這是你的地方。他嚇得要命,不敢置信地抓住我想問個明白。我們不是一直很想教訓他嗎?這是個好機會,於是我反捉住他不放,還大喊大叫引你來,正好他又嚇得想摀住我的嘴巴,然後,他就倒霉了。嘩!你真夠厲害。」
「真的?」龍飛的唇邊綻開一絲笑意,當時沅沅半側著身子,遮住了他一些視線,他只看到喬楓在跟沅沅拉拉扯扯。鬼才想得到是花花公子落入了良家婦女的魔掌。
「真的啦!」沅沅推開他一點,那瓶紅酒有夠厲害,她只喝了一丁點就渾身發燒。
「你這次揍了他,既心情舒暢又沒人能說你半句不對。即便是我那固執的老爸也不能說你惡習難改,熱衷暴力。他會很感激你救了他的獨生女。通常感謝的方法就是——將女兒嫁給恩人做老婆,碰巧你長得還不錯,正好又沒結過婚。」她越說越得意,「結果,皆大歡喜。」
龍飛的笑意已擴散到眼角眉梢,早知道她看小說搞得走火入魔,沒想到她還有臉說出口。
「你的意思是——我救了你,還必須把我自己賠上。」
「可以這麼理解。」沅沅笑得極其嫵媚迷人。
「我知道,你在這家餐廳第一眼看見我就已經賴上我了。」龍飛輕撫著她的臉,她喝下去的紅酒都飛上她的雙頰變為胭脂。「想知道嗎?我第一次看見你時想了些什麼?」
「是什麼?」她當然想知道。
他溫柔地擁她入懷,在她耳邊輕語:
「我在想,這是個難纏難惹的小丫頭,如果穿上婚紗,會不會變乖一點呢?」
凌康料不到經過十幾年沉靜決斷、冷漠絕情的黑道生涯後還能重新嘗試焦躁憂心的滋味。實在不是什麼好味道。
她玩了大半個鐘頭還沒回家。真見鬼!他就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患上了憂鬱症,無可自拔地在看不見她的每一秒內為她擔心,那個隨時會出現狀況的小女人牽動著他每根神經。
依依在兩扇大門中間站了兩秒鐘,決定先向凌康報到,她想見他,也很想參觀他的房子。
幾乎與第一聲敲門聲同時,門開了。凌康像堵牆一樣聳立在門口,右手撐在門框上,他的眼睛上
下左右地檢查她。還好,完整無缺。
依依不得不抬起頭來瞻仰他。因為兩人的距離太近了,而他又高出她一個頭。即便是深度近視加散光也看得見他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