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用兩隻手蒙住他的雙眼,氣憤憤地叫:
「你這雙賊眼。說!你怎麼知道我跟他一夥的。」
「哦!最毒婦人心,文軒還寫不出那種斷子絕孫的毒信來,他除非請教過你……」龍飛拉下沅沅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低聲道,「……小惡婦。」
「是我教他的又怎麼樣?」她凶霸霸地威脅他。「你要是敢向我老爸告密,我就……」
話還沒說完,她的雙唇被龍飛用力地吻住,良久,他才不甘願地放開她,要知道他想吻她已經好久好久了,只是今天一直找不到兩人獨處的機會,加之在岳父大人面前不宜放肆。
沅沅喘著氣,頭昏腦脹地罵人:
「你這個採花賊!」
龍飛又在她暈紅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笑道:「你丈夫是採花賊嗎?」
沅沅在他肩上嬌媚地昂起頭:
「我還沒試過一天之內佩服同一個人兩次呢!你看穿那封信是我的大作算你賊眼厲害,沒想到我那英明神武,又臭又硬的老爸也會被你擺平。」
「是嗎?」龍飛笑一下,覺得頭開始有點痛了。「誰擺平誰了?我跟你爸爸決鬥嗎?」
「神經病!」
「文軒還在香港嗎?」
沅沅從上衣荷包裡翻出個信封揚了揚:
「鍾秀芸的來信,她說近期將抵香港。天敵要到了耶!他還不趕快跑路?等死呀!」沅沅努力忍住狂笑。「其實剛看到信的時候他還打算留下來跟鍾秀芸決一死戰,只要能解除婚約,他什麼條件都接受,除了……除了讓他去當太監。」
「現在他人呢?當太監去了?」
「我看他煩得要死,火頭又是我點起來,所以教他寫了那封信,走為上策嘛!」沅沅搖著頭,又說,「說走就走,真沒義氣,約好過幾天一塊兒走。」
龍飛用兩根手指別過她的下巴。
「一塊兒走?你怕我過不了你爸爸那一關,打算來個集體大逃亡吧?」
沅沅對不能實現浪漫刺激的遠走高飛很是惋惜。「過幾天他就到洱海邊逍遙快活了,他一定是想勾引人家美貌的白族姑娘,所以一個人先溜了。」
「這麼說,我們不必再去找他了。」龍飛邪氣地一笑。
「不找也不行,爸爸會懷疑的。」沅沅爬下龍飛的膝蓋。「開車兜風,過一兩個鐘頭再回去。我警告你喲,不許在我爸爸面前露口風。」
龍飛開動車子,向他家的方向駛去,別過頭看沅沅:
「老婆,反正沒事又有空,到你的新居去坐一下吧!」
「不去。」沅沅想起被她佈置得像洞房的屋子,莫名其妙地羞怕。
「你怕我?」龍飛好玩地發現她臉紅了。「你在想些什麼?你的臉色……很色耶!」
沅沅惱羞成怒,恨不得把他的舌頭剪掉,她大吼一聲:
「住嘴。你這個殺千刀的色情狂。」
第十章
房子已經趕工裝修完畢,依依從醫院的鴿子籠搬回家,乖乖地做一個待嫁新娘。
坐在書桌前,依依從書架上隨手抽出本書,不經意的翻看,映入眼簾的是一首詞《江南春》:
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遠,斜日杏花飛……
「柳依依」,她的名字就出自這首詞,二十年前,一位溫婉嫻靜的慈母替自己的女兒取了這麼一個嬌弱的名字。依依半閉起眼微笑,母親知道她那嬌弱的小女兒即將為新嫁娘,一定在天國為她祈福。凌康——她將鍾情愛戀一生的男人,明天將成為她的丈夫。
想到明天的婚禮,依依全身泛起喜悅的燥熱,推開窗子,正午的空氣微冷而柔和,她喜歡這感覺,一如凌康的氣息,他冷竣的外表下隱藏著只對她展現的柔情。
回想今天早上——
凌康把她從醫院宿舍樓接回他們的家,他問她,有恐嚇的成分:
「你打算怎麼對付明天婚禮上的一大群賀客。」
她靠在他肩上,眉頭打著結,實在不願意去面對那些不認識的各路人馬。祝賀婚禮,很少有人吃下一塊結婚蛋糕,喝下一杯香擯感到滿意的,必須七葷八素地填滿肚皮才算稱心,而新郎新娘還必須站於席間任人指點欣賞,對敬到臉上來的酒無法抗拒,她幾乎悲哀的想把婚紗店裡那塊牌子掛在脖子上——歡迎參觀,請勿動手。她真是煩得要命,怕得要死。
「我們非要讓那一大堆人跑來大吃大喝嗎?假笑客套的事我不會應付。」
凌康撫平她的眉心,他當然明白她獨傲淡漠的個性,他自己亦正是如此。但他要他們的婚禮熱烈隆重,他要她當個最令人羨慕的新娘,他要讓所有來參加他們婚禮的人終生難忘。風雲堂收到的賀禮已經堆滿了三間屋子,大小幫派無不前往道賀,所以,明天絕對是人潮洶湧,他早已做好打算。
「我們不必應酬那些賀客。」
他眼中的光采令她迷惑:
「你有什麼好辦法?」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從教堂出來直接去碼頭,那時有一條船隨時待命。」
她臉上閃耀著絕處逢生的喜悅,美麗的笑靨七分清秀,三分嬌媚:
「我們去哪兒?」
凌康輕撫她的臉,語氣是縱容寵溺:
「你愛去哪?」
她脫口而出:「江南。」
不願孤身回家的她時時掛牽著江南的美景——半壕春水一城花,煙雨暗千家。蘇杭的湖光山色,太湖的浩渺煙波。還有上海,雖然被金錢銅臭所充斥,但那裡有她生長十五年的足跡,還有她父母的長眠之所。
「好,我們就去江南。」凌康一口承諾。
依依從回想中收回三魂七魄,眼光落在面前的書本上,是那首《江南春》的最後兩句:
江南春盡離腸斷,萍滿汀洲人未歸。
她合上書,自言自語:「我就快回去了。」
有人敲門,是凌康?他說過處理完風雲堂那邊的事,會盡早回來。依依連忙用力把書往書架裡一推——見鬼了!書架帶書全體滑下桌面,散了一地。
開了門再說。依依來不及理會那些搗蛋的書,轉身跑出書房,穿過大廳,一把拉開了門,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男人,一個衣著考究,長相還過得去,帶著彷彿天生下來就固定在臉上的笑容,笑得討人厭。另一個矮壯壯,目光遲鈍,長得像座石塔,百分之九十是位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揍人健將,這兩個男人都帶著股邪氣,很差勁的那種。